“但我没有证据。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也没有意义了。我们所有人都忙著求生。“
    “后来，陈队长决定封锁基地，全员进入休眠等待救援。我没有把刘芳的事告诉他。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內部分裂只会让所有人都死得更快。“
    “我打算等到醒来之后再说。“
    “但我没想到，这一睡就……“
    录音到这里又停顿了几秒，然后方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了。更急促，更紧张。
    “我醒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仓里的维生系统发出了警报，可能是电力波动触发了唤醒程序。“
    “其他人都还在睡。我检查了一下所有人的仓。陈队长的正常。周磊的仓壁上出现了紫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其他仓看起来还好。“
    “但4號仓——刘芳的仓——“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恐惧。
    “她的仓盖是开著的。“
    “仓里没有人。“
    “我在仓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脚印。脚印很奇怪，不像是人类的。五个趾头的位置不对，间距太宽了，而且趾尖有划痕，像是……爪印。“
    “我不知道刘芳变成了什么东西。但她显然比我更早醒过来了，而且她已经离开了休眠区。“
    “我在基地里搜索了几个小时，没有找到她。但我在通往下层区域的通道入口处，发现了更多的爪印。“
    “我不敢再往下追了。“
    “我决定离开这里。我要把这盘录音带留下来。如果以后有人来到这里，打开了休眠仓——“
    “千万小心4號仓附近。那里可能有危险。“
    “还有——如果你们在地底的水下区域遇到了什么东西，不要靠近。“
    “方志远。完毕。“
    啪——
    录音结束了。
    主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我转头看向陈岩。他的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
    “刘芳……“他的声音很低，“她偷了样本？她背叛了我们？“
    “如果这个录音是真的，那蠕虫失控的直接诱因，可能就是她提取样本时造成的基因干扰。“张明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我打断了他们，“方志远说刘芳的4號仓是空的。她比他更早醒了过来，而且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异。4號和5號仓都在下层，那个被水淹没的区域。“
    “我们还需要两个晶片。“阿勇接上了我的话，“3號方志远的晶片被他自己带走了，找不回来了。2號周磊的已经拿到了。那剩下的6號和7號呢？“
    “7號仓的维生系统一百二十年前就停了。“张明说，“人肯定死了，但晶片应该还在仓里。“
    “那先开7號。“
    “7號仓在这层，就在那边。“
    我们回到了休眠仓区域。
    7號仓的指示灯已经完全熄灭。仓体外壳上有几条细小的裂缝，可能是地质活动造成的。
    张明尝试启动唤醒程序，系统没有任何反应。维生系统已经彻底死了。
    我们手动撬开了仓盖。
    里面躺著一具白骨。肉体已经完全腐烂了，只剩下骨架和一些制服残片。骷髏的姿態很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像是在睡觉。
    陈岩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在骨架的胸口位置翻找了一下，在制服残片的內袋里找到了一枚晶片。“h-07“。
    张明拿去验证。
    滴——
    焦土协议中止——当前已验证：3/4。】
    三个了。还差一个。
    “6號仓呢？”我问。
    张明调出了6號仓的数据。“维生系统还在运转，但非常不稳定。仓內有微弱的生命信號。这个人……可能还活著。“
    “开仓。“
    6號仓的唤醒程序启动。氮气排放，温度上升。
    仓盖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里面的人。
    一个女人。面容很年轻，但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完全没有血色。她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陈雪。“陈岩走上前。
    张明注射了肾上腺素。五秒后，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但眼睛没有睁开。
    “心率太低了。只有每分钟二十次。她的身体功能已经严重衰退了。“张明的脸色很难看，“她能不能活过来，我没把握。“
    “先把晶片取出来。“我说，“她身上应该有。“
    陈岩弯腰，在她的制服內袋里摸到了晶片。“h-06“。
    他把晶片递给了张明。
    张明快步走到终端前——
    然后他停住了。
    “怎么了？“
    “晶片的接口……“张明把晶片翻过来看了看，脸色一沉，”有腐蚀痕跡。可能是长期受潮导致的。我不確定还能不能被系统读取。“
    他把晶片插进了读取槽。
    终端的屏幕闪了几下，发出红色字体。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再试一次！“我说。
    张明把晶片拔出来，用袖子擦了擦接口，重新插入。
    晶片数据校验失败。权限无法识別。
    还是不行。
    “妈的！“阿勇踹了一脚墙壁。
    三个晶片。我们已经验证了三个。差最后一个。
    6號仓的晶片坏了。3號方志远的晶片被他带走了。7號、2號、1號的都用过了。
    只剩下4號和5號。
    都在下面。在那个被水淹没的区域。
    我抬头看了一眼倒计时。
    剩余：16小时42分。
    “我们的下去。“我说。
    阿勇看了我一眼。“浩哥，下面全是水。我们没有专业的潜水装备。“
    “有什么用什么。总不能在这等死。“
    “而且方志远说了，下面可能有危险。刘芳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
    “你怕了？“
    “我他妈怕个屁！“阿勇瞪了我一眼，“我就是觉得至少得有个计划。不能脑袋一热就跳下去。“
    “计划很简单。“我说，“下去，找到4號或者5號仓，拿到晶片，上来。“
    “简单个屁。“阿勇嘟囔了一句，但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了。
    陈岩走到了我面前。
    “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你？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4號仓是刘芳的。如果她真的变异了，我对她最了解。我能帮上忙。“
    我看了他几秒。
    “行。但你听我指挥。“
    “好。“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躺在6號仓里、生死未卜的陈雪。
    “张明，你留在这里。盯著6號仓的情况，同时继续尝试修復那枚晶片。万一你能修好，直接验证，別等我们回来。“
    “明白。“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