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在忙著追问霍西东背叛的细节。
在我將情况告知给他们之后,他们都明確表示。
希望我们能儘快將金议长护送过去,他们愿意提供保护和一切支持。”
李世默安静地听完。
一切的情况,都在李世默的医疗之中。
於是李世默只是平静地说道:
“嗯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后续注意安全。
继续按计划接触其他营地,但不要做出任何具体承诺。
就说我们这边会儘快安排,等金议长伤势再稳定些,就护送他过去与他们会合。”
“明白,首领!”冶盪利落地回应。
结束通讯,李世默將通讯仪放回原位。
实际上,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没有为金肆铭去联络过各处的快速反应营地。
至於为金肆铭召集什么旧部,那就更不可能了。
对霍西东和木非说,金肆铭旧部已在聚集,这完全是一种谈判策略。
是为了迫使霍西东在交人问题上让步。
但现在,蓝图和天擎设备已经实实在在地送到了眼前,霍西东那边也基本接受了不交人的方案。
那么当初用来唬人的话,现在就需要变成真的了。
至少,要开始真的给金肆铭这个前议长,找一个足够安全去处。
至少在未来,能对龙寺堡形成一点牵製作用。
...........
没过多久,在游隼城三层的生活区,舒芸刚刚整理好手边的医疗记录。
现在城里人多了起来,各种感冒发烧的人都不少。
也有一些人,因为平时做事伤到了自己或他人。
她这个医疗室,也算是慢慢走上正轨了。
她抬起头,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墙上那个的机械钟。
在现在这种世道下,能对时间有著精確把控,也算是一种奢侈。
这个机械钟,还是张建国在龙寺堡里替她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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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到点了。”
她轻声自语,隨即站起身来。
她从旁边整齐的架子上,拿起准备好的煮过的毛巾和消炎药,放在一个乾净的金属託盘里。
自从那天夜里,金肆铭被送来之后。
舒芸就从之前的女工岗位,被调到了医疗岗位。
这算是个小小的升职。
虽然她依旧需要帮著做些別的事情,但那些需要搬运和清洁的体力活,已经没有再继续安排到她头上了。
舒芸很珍惜这个机会,所以做事格外认真妥帖。
她端起托盘离开房间。
脚步轻快地朝著金肆铭所在的病房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来到病房门口。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然后等了两秒,便推门而入。
“金议长,该换药...”
她轻鬆的话语,在她看清病房內情形的瞬间就僵住了。
只见病床上,金肆铭安详的躺在那儿,望著天花板眼睛空洞而无神。
那张平时总带著几分威严和思虑的脸,此刻灰败一片,写满了彻底的颓丧。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著。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浑身透著一股浓重的暮气。
舒芸心里咯噔一下。
金肆铭被送来的这些天,虽然伤势很重,人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明显苍老憔悴了许多。
但舒芸能感觉到,这位老人家的精神状態还是很健康的。
那是一种属於领袖的,如同狮子一般骄傲的心气。
时刻带著一种不甘和一种愤怒。
可眼前这个人...那眼神里的光似乎彻底熄灭了。
哪儿还有半点雄狮的样子?
分明就是一个静静等待著生命流逝的孤苦老人。
“金议长?”舒芸连忙走进病房。
见金肆铭没有回覆,她便迅速將托盘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
“金议长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金肆铭毫无反应,眼珠都没动一下,
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別处,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於是舒芸伸出手,在金肆铭空洞的眼前轻轻挥了挥。
並提高了音量道:“金议长?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啊?”
似乎过了好几秒,金肆铭的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焦距虽然勉强凝聚在舒芸脸上,但眼神里还残留著挥之不去的麻木。
“金议长,该换药了。”
舒芸见他有了反应,稍稍鬆了口气。
她一边说著,一边动作熟练地掀开盖在金肆铭身上的薄被,开始解他病號服上腹部的绷带。
她的动作很轻柔,儘量不牵动伤口。
解开旧绷带,露出下面依然红肿可怖的伤口。
解开旧绷带,露出下面依然红肿可怖的伤口。
舒芸先用煮过的毛巾,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並观察著伤口的癒合情况。
“唔...”
见伤口的情况不太妙,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
她一边操作,一边温和地说道:
“金议长,看这伤口,边缘已经开始长新肉了,恢復得其实挺快的。
就是...这里,还有这里,有点小的血丝渗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金肆铭的脸。
“这应该是您最近不小心,动作大了牵拉到伤口了。
这样可不行哦,伤口癒合最怕反覆拉扯。
您得安安心心躺著,儘量別动,也別想太多费神的事。
只有多休息,心情放鬆,伤口才好得快,您也能早点下地活动呀。”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手法麻利地重新上药。
覆盖上新的纱布后,再用绷带仔细固定好。
整个过程,金肆铭就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任由她摆布。
儘管清理伤口和换药肯定会刺激伤口。
但金肆铭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舒芸那张专注而平和的脸庞。
这目光有些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些常人观察不到的东西。
金肆铭知道,这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
就和他一样,他原本也不知道那些悬浮载具来了。
而且,还是载著霍西东的赎金,用来交换他金肆铭这条残命。
他估摸著这个时间,游隼城和霍西东的交易....应该已经达成了吧?
他很快就会被带走,交给霍西东,然后...结局难说....
眼前这个女人,她也只是个小小的医护人员而已。
这种高层之间的骯脏交易,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她还在按部就班地履行她的职责,给一个將死之人换著完全不再需要的药。
並不断地叮嘱自己,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早点康復。
真是...讽刺啊。
等通知下来,等游隼城的人过来带他走,她就会明白了吧。
到那时,她大概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她不知道。
毕竟这个世道上,药物可是很贵重的东西啊。
对於一个註定要死的人,给他用任何的药物,都算是一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