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说到这里时，已经有些咬牙切齿。李安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说实话，他觉得眼前这个侏儒虽然外形怪异，举止也有些出人意料，但骨子里並没有什么暴虐的气息。
    更让李安感到意外的是，与对方的交流竟然如此顺畅，就像是两个普通人类在谈话一般。
    这个认知让李安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置身於这样一个迷雾笼罩的诡异世界，能够遇到可以正常交流的生物，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此刻的李安意识到，这片迷雾之中或许远比他想像的要丰富多彩。除了无处不在的危险。
    这里也有著独特的生存法则，甚至存在著能与他平等对话的智慧生命。眼前这个侏儒，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里，李安已经不自觉地改变了对侏儒的看法。能够正常交流的生物，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同类了，即便对方的外表与自己相去甚远。
    “没问题，这个承诺我可以答应。”李安接过话头，语气认真，“等我找到那个人，如果有余力的话，我会帮他完成之前答应给你的事情。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侏儒的思维跳跃得厉害。刚才还带著几分沮丧，转而又流露出威胁的语气，此刻又像是突然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只见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声音尖细而响亮：“小子！”
    李安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保持著警惕。
    侏儒做出了一个滑稽的姿势，双手叉腰，挺著小小的胸膛，活像个装大人的孩子。李安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侏儒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李安的鼻子：“小子，我很欣赏你的话。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承诺的人。
    既然你这么爽快，我自然没有理由不给你指条明路。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想从药剂工厂离开，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我给你指路；第二，你得从我这里买一瓶药剂。这就是规矩，希望你能理解。”
    李安凝视著侏儒的表情变化，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问道：“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从你这里换取一瓶药剂？”
    侏儒的声音忽然变得稚气起来，带著几分天真的口吻问：“你有钱吗？”
    如果此刻李安的头顶能有文字显示，大概会浮现出三个巨大的问號。
    他初来乍到，第一次踏足这个所谓的药剂工厂，也是头一回与这个侏儒打交道。
    在地球上，他当然知道钱是什么，可在这个迷雾笼罩的世界里，什么才算得上是流通的货幣呢？
    侏儒似乎看出了李安的困惑，伸手在裤襠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黑色的晶体。他捧著那块晶体，眼神里满是珍惜，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李安看到那块晶体的瞬间，心里猛地一跳，
    这东西他见过！
    “这就是迷雾中怪物死后凝结的晶体。”侏儒解释道，“在这片迷雾里，所有有智慧的生物都认这个。你有吗？
    有的话就可以从我这里买药剂。”
    听侏儒这么一说，李安立刻明白了。这东西就是雾金，可以帮助他减少天赋冷却时间，之前在逃亡路上，他確实收集了不少。
    那时他跟著那个身体发生异变的男人，一路捡了不少便宜。但他当时完全不知道这东西还有交易的价值，还以为只是用来增强自身能力的消耗品。
    更何况，以他当时的处境，根本想不到这片迷雾中竟然还存在著能与人类交易的智慧生物。
    即便遇到了，他也不会想到可以討价还价。
    李安摊了摊手，带著几分歉意说道：“很抱歉，先生。我之前確实杀了不少怪物，也从它们体內得到了不少这种晶体。
    但那时我並不知道还能用它们来交易，所以我都自己吃掉了。”
    话音刚落，侏儒那矮小的身体猛地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瞪大眼睛，用尖细的嗓音指著李安叫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吃了？”
    看著侏儒这副夸张的表情，李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只能再次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侏儒见李安这副表情，脸色又垮了下来，变得十分沮丧。他烦躁地背著手，在李安脚前来回踱步，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侏儒见李安这副表情，脸色又垮了下来，变得十分沮丧。他烦躁地背著手，在李安脚前来回踱步，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走了好几圈后，他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著李安：“这样吧，我给你两管药剂。
    但是，你得在我的承诺上再加一条出去之后，给我带五块这种晶体回来，怎么样？”
    李安闻言，心中暗忖这个要求並不过分。五块晶体换两管药剂，外加一个离开的机会，这笔交易怎么看都划算。他没有犹豫，爽快地点头答应：“一言为定。”
    听到这个答覆，侏儒的脸色终於恢復了正常。他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指，朝著空中某个虚无的方向轻轻一点。
    诡异的是，隨著他这个动作，空气中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有一扇无形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李安凝视著那道裂缝，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无论这道门通向何处，都比困在这个地方要强。
    缝隙越来越大，隱约能看见外面灰濛濛的迷雾在涌动。
    李安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就在他即將跨入那道缝隙时，身后传来侏儒的声音：“记住你的承诺，小子。迷雾之中，最珍贵的就是信用。”
    “一言为定”的声音还在裂缝中迴荡，楚玄奘亲手將刚才打开的裂缝出路缓缓缝合起来。之后，空间之中一阵波动，恢復了原样。
    而此时的李安，已经回到了医院。周围其实並没有变过，唯一变的是那个身形凶恶、身后背著大刀的巨汉，此时已经不在这里。那个向自己跑来求救的少女，也不在大厅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