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铭定了定神，目光重新投向二楼深处。既然那怪物能从外部闯入，说明这栋楼里必有破损的入口。
    或许是破碎的窗户，或许是某扇未能闭合的门。他需要找到那个入口，確认是否还有更多怪物潜入；
    同时，也要寻一条通往三楼的別径。消防通道、窗户，甚至通风井，都有可能。
    他心中清楚，那从地下一层逃出的怪物绝非偶然出现。迷雾笼罩的医院里，任何疏漏都可能致命。
    大厅之內，依旧一片死寂。窗外的迷雾无声翻涌，將整座医院裹挟其中。那些雾气贴著玻璃流淌，像活的、有意志的东西，试图寻找每一条缝隙钻进来。
    光线被滤成灰白色，將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林栋铭盯著那些雾气看了片刻，隱约觉得它们比之前更浓了，几乎要填满整个窗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口袋中那柄尚不知用途的恶魔尖叉，向二楼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在这个被迷雾笼罩的世界里，谨慎和实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走廊两侧，门诊室的牌子依次掠过：內科、外科、耳鼻喉科……门大多半掩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他没有贸然推开任何一扇门。
    在这座医院里，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险。
    就在他走到走廊中段时，异变陡生。
    眼前的景象如水墨洇染般模糊、扭曲，隨即又如画卷展开，整个二楼的门诊走廊被另一重空间覆盖取代。
    原本洁白的墙壁变成了锈跡斑驳的金属板，天花板升高了数倍，日光灯管被巨大的工业照明灯替代。
    一排排巨大的製药设备整齐排列，管道纵横交错，闪烁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一股极度呛人的化学品味充斥著林栋铭的鼻腔，那味道里有硫磺、有酒精、还有更多无法分辨的成分，刺得他眼角发酸。
    工厂。
    一个巨大的製药工厂。
    林栋铭还未从空间转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个生物便出现在他视野中，正朝他走来。
    那生物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却穿著一身极不合体的亮蓝色西服，过长的裤腿拖在脚边，使他走起路来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在林栋铭面前。
    林栋铭这才看清这生物的长相，他的皮肤粗糙，覆盖著浓密的毛髮，五官与人类相去甚远。最奇特的是他的鼻子，长得如同象鼻一般垂下来。
    在末端微微捲曲。圆溜溜的眼睛上戴著一副黑色圆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个老学究。
    锅炉侏儒。林栋铭脑海中莫名冒出这个词。
    那侏儒似乎刚刚发现林栋铭这个“巨人”，仰起头望向他。出乎意料的是，侏儒脸上没有敌意，反而非常礼貌地弯下腰，做了个鞠躬的动作，姿態谦卑得近乎卑微。
    不等林栋铭开口，侏儒率先说话了，声音尖细却吐字清晰：“先生，欢迎来到我们的製药工厂！
    请问您有什么需求？您是想要飞天呢，还是遁地呢？还是会喷吐火焰呢？亦或是將您家里的宠物变成像您这个样子？
    您所有的一切需求，都可以在我们的製药工厂完成。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为您量身定製您需要的药剂。”
    这话让林栋铭有些发愣。侏儒却不由分说，拉著他的裤脚走到一台加工机器旁边。
    那机器看起来精密异常，有无数机械臂和管道，全程自动化运行，不见任何生物操作。
    只见机器伸出机械臂，从一处五顏六色的池子里汲取了蓝色的液体。另一只机械臂取来一个量杯，將蓝色液体注入其中。
    紧接著，第三只机械臂伸出，从一旁摆好的、看起来既像水果又像蔬菜的原料中，开始一样一样往量杯里投掷。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小小的量杯仿佛內有乾坤，无论投入多大的植物，只要触及蓝色液体，便瞬间融化成一阵烟雾，消失无踪。
    隨著投入的植物越来越多，蓝色液体开始变换顏色，最终呈现出彩虹般的斑斕色彩。
    林栋铭正看得出神，裤脚又被侏儒拉了拉。低头看去，侏儒的眼睛闪闪发光，语气恭敬而热切：
    “先生，您目前看到的，就是我们製药工厂近期研发完成的十倍增辐药剂。顾名思义，它的效果是，如果您原来的力量是一，喝下这瓶药剂，您的力量就会变成十。
    您可以想像一下，拥有这瓶药剂，您能做到什么？原本只能搬动一百公斤的物体，喝下它，您就能搬动一千公斤。”
    林栋铭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想起地下一层王医生提到的那些药剂。难道当年大眾医院的老院长，就是在这间工厂里获得了那些具有神奇功效的药剂？
    侏儒见他无动於衷，又拉著他走向另一台机器。同样的流程，只是这次量杯里注入的是黄色液体。
    “先生，如果十倍增幅不合您意，那您看看这个——飞天药剂。”侏儒一丝不苟地介绍，“喝下它，所有不会飞行的生物，都能在三十分钟內获得飞行能力。
    您畅想一下，在某些特殊场景，这样一瓶药剂，能为您解决多少困扰？”
    林栋铭眼神动了动：“哦？不知道这些药剂，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侏儒感觉到他的兴趣，摘下黑色圆框眼镜，又鞠了一躬，语气愈发恭敬：“先生，我们需要您的七情六慾，或者，您也可以用寿命来换。”
    林栋铭心中一沉：“七情六慾，或者寿命？具体怎么支付？”
    “如何支付您不用管，只要您选好物品就行。”侏儒保持著热情，“目前这瓶十倍增幅，只需要您一年的寿命。
    或者您七情六慾中某一种情绪的十分之一。这个价格，您看合適吗？”
    侏儒迅速进入销售模式，滔滔不绝地讲述著工厂里各种药剂的神奇之处，以及林栋铭多么需要它们。但林栋铭確实不感兴趣。
    这些药剂对普通人或许是天降神物，对他而言却並非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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