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重新回到林栋铭这边，此刻他正坐在房间里，面前的王医生刚刚说完最后一句话，端起搪瓷缸慢慢喝著水。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说话声。
    林栋铭没有马上开口。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医院在这十几天里，到底经歷了什么？
    王医生刚才的敘述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出了大眾医院这些天来的完整图景。
    地下一层那间每隔三天就能刷新出两百多斤肉类的冷库，老院长生前拿出的那些具有神奇效用的药剂，还有那些在医院初期中丧生的人们。
    林栋铭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把这些信息和自己这些天的经歷对照著。
    自然而然地，他想到了那两个女人。
    那是在大厦的时候，两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建筑里，说是从医院逃出来的。
    她们的到来本就突兀，后来的消失更加诡异，化作那种浑身漆黑的怪物，被他亲手击杀。
    当时从她们身上搜出的那三管药剂，林栋铭一直没想明白来歷。
    现在结合王医生说的这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那两个女人口中的医院，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座大眾医院。而她们身上带著的药剂，应该就是从医院里带出去的。
    只是她们是怎么从医院去到大厦的？迷雾之中相隔的距离，普通人根本无法穿行。
    王医生看著陷入沉思的林栋铭，没有出声催促。他把搪瓷缸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就这么安静地等著。
    三十多年的从医生涯教会他，有些事急不得，该说的自然会说，该想的自然要想明白。
    站在他身后的小助理倒是有些著急，嘴张了又张，但看见王医生那副沉稳的模样，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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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期间，医院里的警报声又响起了两次。刺耳的蜂鸣声穿透墙壁传进房间。
    每次都持续两三分钟，然后戛然而止。第一次警报结束后，小助理站起身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但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警报结束后，王医生也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顺手把房间的门关严了些。
    房间里其他人也都趁著警报停止的间隙进进出出，上上厕所，透透气。
    整个过程里没出什么异常状况，一切平静得近乎刻意。
    林栋铭一直没动，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某一点，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捋了一遍又一遍。
    从大厦出现异常开始，到那两个女人出现又消失，再到自己追踪著队友的踪跡进入迷雾，最后来到这座医院。所有的线索像一条条线，正在逐渐收拢。
    终於，他抬起头，看向王医生。
    “王医生，”林栋铭开口，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非常感谢您把这些天医院的情况告诉我。
    既然您这么坦诚，那我也不瞒著了这座大眾医院，绝不是迷雾当中孤立的存在。”
    王医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事实上，你们来到迷雾世界才十几天，而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栋办公大楼。
    那是我之前生活的地方。我们那栋楼里的人，在六十多天前就来到了这个迷雾世界里。
    ”林栋铭顿了顿，看著王医生脸上的表情变化，“根据您之前所说，老院长拿出的那种药剂，能让人获得各种能力。我非常怀疑，这些药剂的產生，要么是老院长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直接来到迷雾中这座医院的能力。
    要么就是这座医院本身具有某种机制，会定时產生这些药剂。
    林栋铭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话音刚落，王医生忽然抬起手，制止了林栋铭继续往下说。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眉头紧锁，显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身后的小助理却是没忍住，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听说迷雾当中不止有大眾医院，还有其他从地球上过来的建筑。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力，远比那些怪物还要大。
    王医生此时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老院长最后一次召集他们这些医生开会时的情景。那天老院长的表情很复杂，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现在回想起来，像是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
    当时他们都没太在意，只以为是面临迷雾和怪物的压力太大。可现在结合林栋铭说的。
    药剂可能是独属於大眾医院的一种能力。
    王医生忽然觉得，老院长那时候的表现，也许另有深意。
    只可惜老院长已经在前些天的混乱中丧生了，很多事情的真相，也跟著他一起消失了。
    好一会儿，王医生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著林栋铭，眼神比之前更深沉了些。
    “这位小哥，”王医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请您继续。”
    林栋铭点点头，接著往下说：“至於您刚才问的，我为什么要来这座医院。
    实话实说，我不是主动来的。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可以明確告诉您的是，来到这座医院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我的几个队友。
    他们因为一些原因陷入了非常诡异的状態，我是追踪著他们的踪跡，一路来到这里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王医生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道：
    “你刚才问我如何在迷雾中穿行探索，其实没有什么特別的办法，就是掌握建筑里產生的某种能力，然后利用这种能力。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安全，但至少能多几分把握。探索迷雾是不得已的事，我们那栋大厦里人不少，但食物储备很少。
    如果不主动出来想办法，到迷雾里寻找可能可以食用的东西，那要不了多久，我们自己內部就会出问题。”
    王医生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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