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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那个从地下传来的咚咚声那是这些人发出的吗。
    正当他陷入沉思，一个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是刚从外面进来的吧？別多问，待著就行。只要不去楼上，就没事。”
    “楼上到底怎么了？”林栋铭同样压低声音。
    中年男人左右看看，確定没人注意他们，才说：“上面有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反正上去的人都没回来过。
    王医生他们上去好几天了，到现在也没消息。”
    “王医生？”林栋铭想起刚才女医生说的话，“就是刚才那位姑娘说的王医生？”
    中年男人点点头：“她是王医生的助手，姓周。王医生带了几个人上去找吃的，说好三天就回来，现在都五天了……”他嘆了口气，“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林栋铭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四楼东侧第五扇窗户，那个控制了他队友的房间。如果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他要去的四楼，岂不是更加危险？
    “你们一直躲在这里，靠什么活著？”林栋铭问。
    中年男人苦笑：“医院地下有仓库，有些应急食品和药品。但也不多了，顶多再撑一个星期。所以王医生才冒险上去找食物。”
    就在这时，房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呼：“王医生回来了！”
    林栋铭循声望去，只见ct室另一侧的门被推开，几个穿著简陋防护服的人踉蹌著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医生，白大褂上沾满了灰尘和暗色的污渍看不清是泥还是血。
    那个周姓女医生立刻冲了上去：“王医生！你们终於回来了！”
    王医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林栋铭注意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至极的脸，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楼上……很糟。”王医生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们只找到了少量食物，而且……”
    他突然停住，目光落在林栋铭身上：“这位是？”
    林栋铭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审视，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周医生连忙解释：“他刚才从楼梯下来，我顺手拉进来的。”
    王医生没有移开目光，他盯著林栋铭看了很久，久到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终於，王医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疲惫：“你不是我们医院的人，也不是病人或家属。你是从外面来的吧？”
    林栋铭知道瞒不过去，点了点头：“是。”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王医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问：“外面还有多少人？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栋铭有些招架不住，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想起李安说过的话：在迷雾里，信息就是生命。
    “外面还有很多人，”他说，“我们在一栋大厦里，也在想办法活下去。但我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王医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静。他点点头：“果然如此。我们也是一样，醒来就在这儿了，谁也出不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林栋铭问。
    王医生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具体时间说不清，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但按照我们內部的计时，大概有十多天了。”
    林栋铭压下心中的问题，继续问：“你们一直没有上去过吗？除了这次？”
    “上去过几次。”王医生走到墙边，缓缓坐下，“第一次上去的人最多，有二十多个，一个都没回来。第二次只去了几个，还是没回来。这次……就剩我们几个了。”
    他说著，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上。林栋铭这才注意到，王医生的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已经结痂，但痂的边缘泛著诡异的黑色。
    “你受伤了？”林栋铭指著他的手。
    王医生迅速把手缩回袖子里，脸色变得极不自然：“没事，不小心刮到的。”
    但林栋铭注意到，周围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林栋铭感到背脊发凉，
    “你最好离开。”王医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某种决绝，“这里不安全。”
    “可是，”林栋铭想说什么，却被王医生打断。
    “我知道你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王医生说，“但这里的事你弄不清楚。
    王医生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累极，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周围的医护人员也开始忙碌起来，给回来的人处理伤口、分发食物。
    林栋铭確实看得出来，这位叫王医生的人，其实也是带著好心想提醒他注意这家医院里面的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林栋铭將自己带入到王医生的视角，肯定也会有这样子的反应。
    想到大厦刚穿越到迷雾的那几天，所有人实际上都是弄不清楚情况的。
    而王医生说，他们这些人来到迷雾之中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了，大概率还没有真正探索过迷雾。
    而且看之前这些人对於王医生他们去楼上的反应情况来讲，也许这间医院里面，对於活人来讲真正安全的地方就是在这间地下楼层里面。
    “这里有一些水和食物，你也拿一些吃吧，”王医生的助理拿了一些水和食物递给了林栋铭。
    林栋铭倒也没有拒绝，他想跟这些人再继续交流一下，不过看起来，这间房间里面可能知道得比较多的就是那位王医生。
    那位王医生明显在去楼上搜寻食物的过程中受了一些伤，看其神情也是非常的疲倦。
    现在交流也不是时候，不过林栋铭相信，等这位王医生恢復过来，他肯定会与自己交流外面迷雾的信息。
    而林栋铭自己，想要搞清楚自己这一行人队伍中为何会被莫名其妙地控制住。
    就肯定要去医院的四楼查看情况。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去往四周，不如先从王医生的口中探听一下消息，也许会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