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从心里辅导蝙蝠侠开始
“仇恨和恐惧筑起的墙,挡不住子弹,也填不满那条小巷,它们只会把你困死在里面,一遍遍重演那个夜晚,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死亡证明,布鲁斯。”
“你需要停下来,哪怕一分钟,看看你自己,看看————”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看看你还活著这个事实。”
布鲁斯僵立著。
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又在某种巨大的无力感中微微发颤。
他像是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名为“蝙蝠侠”的万丈深渊,背后背后空无一物。
良久,久到杜阳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
“哥谭的犯罪不会停。”布鲁斯终於开口,“我也不会。”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杜阳,也不再看屏幕上那份医疗报告。
他走向蝙蝠洞深处,那里停著线条狰狞的蝙蝠车。
“阿尔弗雷德会带你去处理伤口。”他背对著杜阳,丟下这句话,“別再来蝙蝠洞。”
引擎的低吼猛然撕裂洞穴的寂静,车尾灯拉出两道刺目的红光,载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冲入通往外界的地下通道,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
杜阳站在原地,看著那红光彻底消失。
然后,他转过身,沿著来路,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通往庄园上层的阶梯。
染血的衣服摩擦著冰冷的石壁,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次日。
次日清晨,韦恩庄园主宅的书房。
雨停了,稀薄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有旧书、木蜡和咖啡的味道。
门被轻轻推开。
布鲁斯·韦恩站在门口,穿著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头髮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看起来比昨夜那个裹在战甲里的身影单薄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
杜阳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里拿著一本书,但没在看。
他换了乾净的衣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抬眼,看向门口。
布鲁斯走进来,脚步有些迟疑。他避开杜阳的目光,走到另一张椅子前,没有坐下。
“昨天蝙蝠洞,我很抱歉。我反应过度了,有些鲁莽。”
他说得很艰难,每个词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道歉对他而言,是门生疏的功课。
杜阳合上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坐吧。
布鲁斯慢慢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是个防御又紧绷的姿態。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只有壁炉里虚擬火焰发出的微弱噼啪声。
“你是怎么做到的?”布鲁斯终於问,目光落在杜阳脸上,试图寻找一丝痕跡。“昨晚,从医院到蝙蝠洞,监控全断了,生命体徵也消失了很久。”
杜阳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几乎算不上是个笑容。“一个魔术。”
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
“別问细节,布鲁斯。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在这里。”
布鲁斯盯著他,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
他清楚哥哥身上有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
追问到底或许是蝙蝠侠的做法,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布鲁斯。
“你想谈什么?”布鲁斯问,转移了话题。
“谈你。”杜阳向后靠了靠。“谈蝙蝠侠。”
布鲁斯的指尖停住了。
“我看到了你的战衣,你的装备,你的计划。”杜阳的声音很平稳,“你很厉害,布鲁斯,超出了我的想像。技术,格斗,策略——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武器。一件为了对抗哥谭黑暗而打造的精密武器。”
这不是夸奖。
布鲁斯听出来了。
“但武器没有心。”杜阳继续,“蝙蝠侠有,那是你的弱点,布鲁斯。也是你最大的危险。”
布鲁斯的嘴唇抿紧了。
“你把自己沉浸在恐惧里,製造它,利用它。你认为这能保护你,武装你。
但你搞反了。”杜阳摇了摇头,“你选择恐惧,不是因为它强大,而是因为它熟悉。因为你八岁之后,最熟悉的就是恐惧。失去父母的恐惧,那条小巷的恐惧,无能为力的恐惧。你把自己变成了恐惧本身,以为这样就能战胜它。其实你只是活在了它里面。”
“那是我力量的来源。”布鲁斯反驳,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习惯性的防御。
“不,那是你画地为牢。”杜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穿上那身盔甲,不只是为了保护身体,更是为了把你的————你的痛苦,你的悲伤,你的布鲁斯韦恩,死死锁在里面,不见天日。你战斗留下的每一道伤疤,与其说是敌人的勋章,不如说是你给自己判的刑。你在用疼痛提醒自己活著,用新的伤口去覆盖旧的记忆。这才是你的弱点,布鲁斯。你不是在对抗哥谭的罪犯,你是在对抗你自己心里那个永远停在八岁雨夜的小孩。你在惩罚他,用最残酷的方式。”
布鲁斯的脸白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再次微微泛白。
“蝙蝠侠不会害怕。”他最终挤出这句话,声音僵硬。
“蝙蝠侠也许不会。”杜阳看著他,眼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切的、沉重的瞭然,“但布鲁斯·韦恩会。而且他怕得要死。他怕自己做得不够,怕再失去,怕那条小巷里发生的一切,最终被证明是无意义的。所以他必须不停地战斗,用更危险的方式,收集更多证据”,来对抗这种恐惧。包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包括为我建立的死亡档案。那不是为了哥谭,布鲁斯。那是为了你自己。你需要那些证明,来反覆確认你的使命,確认你的痛苦是有用的,確认你活著的每一刻都必须如此紧绷,如此伤痕累累。”
布鲁斯坐在那里,他抬起手,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仿佛那里有无法缓解的胀痛。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再反驳。
“咖啡要凉了。”杜阳最终说,指了指小几上另一杯未曾动过的咖啡。
布鲁斯没有去碰那杯咖啡。他放下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焦点涣散。
“我不知道別的活法。”
他极其轻微地说,几乎像是自语。
杜阳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就学。”他说,声音同样很轻,“从今天开始,从先喝完这杯咖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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