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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陆家先祖的绝笔信
    苏染按了按太阳穴。
    那个简单的船型符號,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在她脑海里烫了一下。
    虽然很轻,但確確实实存在。
    “怎么了?”
    陆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甚至没管桌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古董资料,直接握住了苏染的手腕。
    苏染摇摇头。
    那种刺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事,可能是刚才茶喝多了,有点晕。”
    她隨口找了个理由。
    但这並不符合逻辑。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於这个符號的任何信息。
    那是属於她灵魂深处的某种应激反应。
    秦漠没注意两人的互动。
    他正把那堆发黄的纸张摊开,像个狂热的考古学家。
    “你们看这里。”
    他指著日记本的一角。
    那里有一行褪色的拉丁文。
    “custodes,意思是一切的管理者。”
    秦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陆家那位先祖是当年的生物学家,他在逃亡途中,记录了一些关於『方舟』的细节。”
    “他们並不把自己当成普通的人类组织。”
    “在他们眼里,地球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而像陆湛这种基因突变的个体,就是培养皿里长出来的珍稀菌株。”
    “对待菌株,他们通常只有两种做法。”
    苏染接过了话茬。
    “要么收割,要么销毁。”
    秦漠打了个响指。
    “正解。”
    “收割回去做种,或者觉得不可控,直接倒点消毒水灭了。”
    陆湛没说话。
    他只是把苏染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烫。
    “你刚才说,他们是『观察者』?”
    陆湛看向秦漠。
    秦漠点点头,翻到了日记的另一页。
    “对,这是最噁心的地方。”
    “他们不会一开始就衝上来喊打喊杀。”
    “他们会先观察。”
    “就像你在显微镜下看细菌繁殖一样。”
    “记录你的习性,分析你的弱点,评估你的利用价值。”
    “等到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才会伸出镊子。”
    秦漠指著那行潦草的字跡。
    “先祖说,在他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之前的整整三年里,他的生活都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管家换了一个人。”
    “那个新管家,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从那天起,他的身体就开始莫名其妙地衰弱。”
    陆湛冷哼了一声。
    “装神弄鬼。”
    在这位信奉绝对力量的总裁眼里,这种躲在暗处的窥探確实上不得台面。
    “別大意。”
    秦漠合上日记本,表情严肃。
    “这本日记的最后时间是19世纪末。”
    “那时候他们还需要派人实地观察。”
    “现在是什么时代?”
    秦漠指了指苏染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安防摄像头。
    “资讯时代。”
    “如果不加设防,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裸奔的。”
    “苏染之前预言王海工地坍塌的事,虽然媒体那边压下去了,但在大数据分析面前,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点。”
    “还有陆小川。”
    提到这个名字,陆湛和苏染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小子的智商也是变异级的。”
    秦漠嘆了口气。
    “一家三口,全是怪胎。”
    “如果不被盯上,那才是方舟的人瞎了眼。”
    陆湛鬆开苏染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林谦。”
    他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走进那个如影子般忠诚的特助。
    “总裁。”
    “把老宅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陆湛的声音很平。
    “把之前那个负责网络安全的团队叫回来,我要他们24小时盯著家里的所有网络埠。”
    “另外,查一下最近入境的可疑名单。”
    林谦没有任何废话。
    “是。”
    秦漠看著林谦退出去,有些无奈地抓了抓那头乱髮。
    “光靠防守是没用的。”
    “这群人要是真想渗透,防火墙也拦不住。”
    “除非你把网线拔了,大家都回山洞里住。”
    苏染靠在沙发上,重新端起了那杯有些凉了的茶。
    “拔网线是不可能的。”
    她喝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涩。
    “特別是对楼上那位小朋友来说。”
    陆湛转过身。
    “小川在干什么?”
    “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苏染指了指天花板。
    “说是要给那个扫地机器人写个什么自动寻路的代码。”
    “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跟我抱怨,说现在的防火墙太难用,卡他的网速。”
    秦漠听得眼皮直跳。
    “他才五岁吧?”
    “给扫地机器人写代码?”
    “这正常吗?”
    苏染摊了摊手。
    “在这个家里,我们要重新定义『正常』这两个字。”
    陆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我去看看他。”
    不管是方舟还是破船。
    只要敢把手伸向他的家人,他就敢把那只手连著胳膊一起剁下来。
    秦漠收拾好桌上的资料,准备回自己的临时实验室。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苏染。”
    “嗯?”
    苏染还在想那个船型符號的事。
    “如果感觉不舒服,隨时叫我。”
    秦漠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医生的审视。
    “那种脑波过载的情况,我不確定会不会有后遗症。”
    “特別是如果这种能力和那个『方舟』有关的话。”
    苏染笑了笑。
    笑容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放心吧。”
    “我是属猫的,命大。”
    秦漠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染放下茶杯,走到陆湛刚才站过的落地窗前。
    她看著窗外翻滚的云层。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並没有因为秦漠的离开而消失。
    反而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
    正隔著千万里的距离,穿过无数的数据流,冷冷地注视著这栋別墅。
    注视著这里的每一个人。
    而在二楼的儿童房里。
    这种注视,即將变得具象化。
    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正从门缝里传出来,显得格外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