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洗手间。
秦水烟甚至没看那是男厕还是女厕,手杖在厚重的红木门上一顶,直接把许默拽了进去。
“咔噠。”
反锁。
世界清静了。
但这逼仄的空间里,气温却在那一瞬间陡然升高。
这是一间贴满大理石的独立包间,窄小,却极其奢华。
秦水烟丟开了那根紫檀木手杖。
手杖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像是脱了力一般,被许默一把捞住,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脊背撞上坚硬的大理石,有些疼。
但这点疼比起此刻胸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臟,根本算不了什么。
许默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开灯。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丝昏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的呼吸很重,很急,带著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像是困兽终於找到出口般的粗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死死地锁著她。
秦水烟抬起手。
指尖微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缓缓抚上了男人稜角分明的侧脸。
很烫。
皮肤粗糙,带著胡茬,那是底层生活留下的痕跡,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幻觉。
手指顺著他的眉骨,滑过高挺的鼻樑,最后停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许默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喉结在她的指腹下剧烈滚动。
两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能听见彼此胸腔里如雷般的轰鸣。
秦水烟看著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是全世界最沉默,却也是最深情的眼睛。
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一股酸涩的液体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仰起头,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
许默浑身一震。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在那一瞬间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凶狠地回吻了过去。
这是一个带著血腥味的吻。
没有温柔,只有绝望,只有失而復得的狂喜,还有那种隨时可能面临死亡的疯狂。
良久。
唇分。
两人的气息都乱得一塌糊涂。
秦水烟喘息著,额头抵著他的额头,眼角的泪水终於滑落,没入了两人的唇齿间。
咸涩。
“怎么总是你呢……”
她喃喃地问,声音哽咽,带著一丝让人心碎的颤抖。
每一次。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在她被所有人拋弃的时候,在她深陷泥潭、满身污秽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烂在地狱里的时候。
总是他。
只有他。
像个傻子一样,义无反顾地衝进来,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这里是公海……是那帮疯子的地盘……”
秦水烟捧著他的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陆知许就是个变態,这船上全是杀人不眨眼的僱佣兵……你知不知道你来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她原本以为,这条路要自己一个人走到黑。
她要在那头恶魔身边虚与委蛇,要用身体和尊严去换取那一线生机,要等到船靠岸,等到聂云昭的救援。
甚至。
她已经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可他来了。
这个笨蛋。
这个从仙河镇那个穷沟沟里走出来的的男人,他怎么就敢一个人闯进这龙潭虎穴?
“许默……”
秦水烟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指甲几乎陷进了他后颈的皮肉里,“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爱我……爱我爱到连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