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仓星系的物资被凌天和夏幼楚按照四六的比例分了个乾净。
    凌天吃掉了价值约四百二十亿进化点的部分，夏幼楚將剩余的二百八十亿物资打包存入了凌天的內宇宙。
    卡拉什和他的两个副官都没有被杀死。
    夏幼楚给三人分別植入了奴役魔种之后，將他们编入了后勤保障编制。
    一个星辰主宰后期巔峰加两个中期的后勤天团，好歹比让段不语的旱尸来管帐强。
    凌天盘坐在灰仓星系最后一颗被清空的仓储行星上，消化著体內翻涌的庞大能量。
    世界熔炉在他的胸腔中嗡嗡运转，四百多亿进化点被一层层分解吸收。
    他的进化点总额已经达到了一千二百三十四亿。
    超过第三阶段进化门槛八百亿足足多了四百三十四亿。
    这个溢出量比他前两次进化加起来还多。
    但凌天还是没有急著进化。
    “前面还有三个。”
    他掰著爪子数。
    “两个神王。”
    “一个神尊。”
    “如果全吃了，溢出量能往两千亿冲。”
    “两千亿的溢出量，进化出来的东西绝对会跟几百亿溢出的天差地別。”
    这笔帐他算得很清楚。
    夏幼楚从行星表面的碎石堆中站起来，拍了拍战袍下摆的尘土。
    她的身形在灰暗的星光中显得格外修长，虚无法则在她周身留下的微光像薄纱一样贴著肌肤流动。
    “消化得怎么样了？”
    “七成。”
    凌天活动了一下龙颈，骨节咔嚓作响。
    “剩下三成可以边走边消化。”
    “不影响打架。”
    夏幼楚点了点头。
    “冥剎说从灰仓到永夜深渊还有两个缓衝带。”
    “正常速度六个时辰。”
    “你的空间摺叠呢？”
    “一个时辰。”
    “行，出发。”
    凌天站起来，正要展开六翼。
    他的始终之瞳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异常。
    在灰仓星系的最外围，一颗被炸成碎片的废弃行星残骸的阴影中。
    有东西在看他。
    那股目光的频率非常特殊。
    不是肉眼层面的观测。
    也不是常规法则层面的感知。
    而是某种凌驾於已知法则类型之上的信息捕捉方式。
    凌天的记忆翻了一下。
    冥剎说过，有一个来自生命禁区的第三方观察者一直在跟踪他。
    上次夏幼楚在灰渊星系外围也感知到了这个存在。
    现在他又出现了。
    跟到了灰仓。
    “又是你。”
    凌天没有声张。
    他通过灵魂连结把这个信息传给了夏幼楚。
    “那个灰斗篷又跟上来了。”
    “灰仓外围，废弃行星残骸的阴影中。”
    夏幼楚的虚无法则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方向探了一根极细的感知触鬚。
    三秒后她收了回来。
    “又是那种多层法则屏蔽。”
    “比上次更精细了。”
    “我的虚无法则能剥掉外面两层，但里面至少还有三层我碰不到的。”
    “他的层次在你之上。”
    凌天沉思了一下。
    “冥剎说这个人至少半步神尊。”
    “搞不好真有神尊级。”
    “来自生命禁区。”
    “那种连神尊都不敢踏入的地方出来的东西，藏在暗处观察我已经至少两个星系了。”
    “他在收集我的数据。”
    夏幼楚皱了下眉。
    “想跟上去查？”
    “不。”
    凌天舔了舔獠牙。
    “他要看就让他看。”
    “我巴不得他看个够。”
    “看到的信息越多，他背后的势力就越能准確评估我的价值。”
    “如果他们评估完了觉得我很麻烦，那最好。”
    “如果他们评估完了觉得我值得招惹，那就更好。”
    “因为那说明他们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夏幼楚看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在那些灰斗篷面前展示全部实力的？”
    “不全部。”
    凌天咧了咧嘴。
    “我故意让他们看到的是百分之七十。”
    “剩下百分之三十是惊喜。”
    “等他们拿著百分之七十的数据来布局，碰上了百分之百的我，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夏幼楚沉默了片刻。
    “你的脑子有时候比你的嘴更可怕。”
    “那是因为我的嘴只负责吃东西。”
    凌天很真诚地说。
    “思考是大脑的事。”
    “分工明確。”
    夏幼楚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翻身上了吞星狮。
    “出发。”
    灰仓星系外围。
    那颗废弃行星残骸的阴影中。
    灰斗篷的身影在凌天一行人离开三分钟后才缓缓从岩缝中浮了出来。
    他的灰白色无瞳眼球中，法则纹路流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数据太多了。
    凌天在灰仓星系的吞噬效率，比他在灰渊和深骨星系加起来还要恐怖。
    世界熔炉对不同法则类型的分类吞噬能力。
    终焉法则对非战斗目標的渗透效率。
    创世法则在修补恆星核心时展现的精度。
    以及那个被称作內宇宙的恐怖空间。
    每一项数据都被他写入了灰色水晶碑中。
    水晶碑的容量已经用了將近一半。
    他从斗篷內层取出水晶碑，注视著上面的闭眼圆环符號。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极轻极细，像是在对远方某个存在匯报。
    “第一百七十三號变数，代號终焉。”
    “生命层级：位面至高。”
    “法则构成：终焉，创世，时空，深渊骨道，多项辅助法则。”
    “核心特徵：吞噬型进化，无上限成长。”
    “体內拥有真实宇宙。”
    “信息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七。”
    “建议等级：不確定。”
    他停顿了一下。
    “我无法给出建议等级。”
    “因为他的数据每隔几个星系就会刷新一次。”
    “他在变强。”
    “以我从未见过的速度在变强。”
    “我观测他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三天。”
    “三天前他的法则总量大约在四百亿到五百亿之间。”
    “三天后的现在，他的法则总量至少翻了两倍。”
    “如果按照这个增速推算。”
    他的灰白色眼球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波动。
    “一个月后。”
    “他的法则总量將触及神尊门槛。”
    “三个月后。”
    “他將成为这片星域在过去十万年里出现的第一个能够威胁到禁区格局的个体。”
    灰白色的光芒在他眼中缓缓熄灭。
    “我將继续跟踪观测。”
    “但如果他的增速不减反增。”
    他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融入虚空。
    最后一句话在消失前飘散在了冰冷的星际空间中。
    “那就不是变数了。”
    “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