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眼就过去了。
    白夜城中央广场上挤满了来自各方势力的参赛者，总人数超过了两万人。
    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十二根黑色石柱组成的传送阵。
    石柱上布满了上古时代留下来的空间符文，每一根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凌天蹲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啃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星石当早点。
    小凤凰趴在他的脑袋上打盹。
    夏幼楚站在他身侧手持一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碎星渊內部草图，低头研究路线。
    阿黎紧绷著小脸站在夏幼楚身后，手里死死攥著初始之秘石板。
    吞星狮趴在最外面，缩小到只有三米长的身体蜷成一团，用尾巴把脸遮住。
    这种排面要是放在碎花星域任何一个正式的竞技场上，大概会被观眾直接嘘下台。
    但凌天完全不在乎。
    他甚至在啃星石的间隙里发出了咯嘣咯嘣的脆响声，引得周围好几支队伍的人频频侧目。
    “那个傢伙在吃什么？”
    隔壁一支来自灵族联盟的队伍里有人小声问。
    “好像是星石。”
    “生吃星石？那不是矿物吗？”
    “可能是行为艺术吧。”
    鬼蝠族的队伍站在广场另一端，三个散发著主宰境气息的领队者並排站在最前面。
    为首的是一个乾瘦的老者，名叫蝠天阴。
    他那双细长的赤红色眼睛扫过广场上所有的参赛队伍，最后停在了凌天那个五人小组身上。
    “查过了吗？”
    蝠天阴低声问身边的副手。
    “查过了。”
    副手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前段时间掀了犼天峰的那个人。”
    蝠天阴的赤红色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確定？”
    “確定。”
    “他旁边那个黑髮女人呢？”
    “信息不多，只知道叫夏幼楚，修为大约在凡境巔峰左右，但圈內有传言说她的真实战力远超这个层次。”
    蝠天阴沉默了一阵。
    “碎星渊里面不要主动招惹那支队伍。”
    “如果他们的目標和我们衝突呢？”
    “迴避。”
    蝠天阴说完以后就不再看那个方向了。
    广场的另一侧。
    金乌神殿的少主陆压正站在他那群金袍护卫中间。
    这个青年长得非常英俊，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恆温区域。
    靠近他五步以內的地面都变成了微红色。
    “少主。”
    他身边的一个老者低声匯报。
    “那支叫大夏的队伍里有一个人族女子。”
    “我知道。”
    陆压的声音很淡。
    “你要说的是凤青鸞和他们的关係对吧？”
    老者点头。
    “属下得到消息，青鸞族已经正式改名为凤凰一族，並且认那头名叫凌天的巨兽为主。”
    “那又怎么样？”
    陆压擦了擦手上沾的一点灰尘。
    “青鸞族认谁当主子是他们自己的事，和我没关係。”
    “可是少主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和凤青鸞联姻吗？”
    “那是以前。”
    陆压把视线投向广场角落里那个蹲在地上啃石头的身影。
    “犼苍都被他吃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些？”
    老者闭了嘴。
    陆压的目光在凌天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人的信息太少了。”
    他自言自语。
    “但能確定的是，他不是普通的星辰主宰。”
    “碎星渊里面注意观察就好，不需要刻意接触，也不需要刻意迴避。”
    正午时分。
    十二根黑色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整个中央广场的地面开始震动。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石柱顶端响起。
    “碎星渊，开！”
    白光冲天而起，在十二根石柱中间匯聚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空间漩涡。
    漩涡的內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散发著浓烈的法则气息和一种上古的荒凉感。
    “所有参赛者准备进入！”
    声音再次响起。
    “碎星渊內部为独立空间，分为外围，中层和核心三个区域。”
    “外围区域相对安全，適合凡境修士探索。”
    “中层区域有上古遗留的法则风暴和星兽群，主宰境以下进入有送死的风险。”
    “核心区域——”
    声音顿了一下。
    “不建议任何人进入。”
    这个“不建议”三个字让广场上的气氛热烈了十倍。
    所有人都知道碎星渊核心区域才是真正的宝地。
    星核碎片就在那里。
    凌天站了起来。
    他拍掉了手上啃剩的星石碎渣，把还在打瞌睡的小凤凰从头上拿下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走了。”
    夏幼楚收起草图，和阿黎一起跟在凌天身后。
    吞星狮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用尾巴扫了扫地上的灰尘跟上了队伍。
    五个人五种形態，大摇大摆地走向传送漩涡。
    周围投来的目光各式各样。
    轻蔑，好奇，忌惮，戒备。
    凌天对这些目光统统视而不见。
    他走到漩涡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
    里面传出来的法则浓度让他的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两下。
    “嗯，这个味道。”
    他咂了咂嘴。
    “像是陈年老窖配红烧肉。”
    夏幼楚在身后翻了个白眼。
    凌天一脚踏进了漩涡。
    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紧跟著夏幼楚和阿黎也走了进去。
    小凤凰抖了抖身上的绒毛，扑扇翅膀钻了进去。
    吞星狮深吸一口气，闭著眼睛跳了进去。
    碎星渊的入口在凌天进去以后持续开放了两个小时。
    两万多名参赛者陆续进入。
    等最后一支队伍通过漩涡以后，十二根石柱上的光芒缓缓暗淡下来。
    空间漩涡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悬浮在石柱中央。
    白夜城又恢復了日常的喧囂。
    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从碎星渊传出来的消息会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这个星域的歷史。
    他们只是不知道刷新的幅度会有多大。
    碎星渊內部。
    凌天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天空是暗沉的铅灰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
    地面由碎裂的岩石和凝固的法则结晶混合而成，踩上去咯吱作响。
    远处能看到几座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山脉。
    更远的地方隱约有光芒在闪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那是法则碎片长年累月自然衰变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到了。”
    夏幼楚落在他旁边环顾四周。
    “这里是外围区域。”
    “我知道。”
    凌天吸了一口空气。
    “法则浓度是外面的二十倍以上，但质量很混杂，不够纯粹。”
    他又吸了一口。
    “要想吃到好东西得往里走。”
    阿黎从空间波动中冒出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夏幼楚伸手扶住了她。
    “第一次经歷空间传送不太习惯，多走两步就好了。”
    小凤凰从凌天肩膀上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这里面好荒凉啊。”
    “荒凉的地方一般都藏著好东西。”
    凌天已经开始往深处走了。
    吞星狮不情愿地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在小声嘀咕。
    “这个鬼地方，上次来差点被饿死，这次又被拖进来了。”
    “闭嘴走路。”
    凌天头也不回地拋出一句。
    吞星狮的嘀咕声瞬间消失了。
    五个人一头兽向碎星渊的深处稳步推进。
    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
    一支穿著暗红色甲冑的队伍也出现在了灰白荒原上。
    为首的蝠天阴抬起头看著凌天离去的方向。
    “他直接往核心区域去了。”
    副手低声说。
    蝠天阴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鬍鬚。
    “不出意外的话，碎星渊这一届最大的收穫者，就是他了。”
    他顿了顿。
    “然后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