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阳光透过卡兹戴尔灰暗的云层照射在下方的聚集地上,今日的疤痕市场格外的安静。
“还有多久……”
入口前,守卫向著同伴再度確认。
“快了快了,別那么紧张。”
同伴有些无奈,但也理解对方,毕竟……
“那可是殿下啊!”
守卫声音激动,引得其他同伴注视。
“那可是六英雄之一,萨卡兹的魔王!”
无人出声指责,眾人默默点头。
在教育落后到几乎只剩胎教的卡兹戴尔,关於歷史往往都是口口相传。
而在现代,最广为流传的便是那堪称传奇的救国之战。
面对诸国再一次的围攻,卡兹戴尔的城市即將再次沦陷,六位英雄力挽狂澜,带领萨卡兹守卫住了家园。
为这传奇更添一抹神秘色彩的是——
在战爭结束的一剎,王冠同时选中了这六英雄其中的兄妹二人。
最终由兄长將王冠谦让给妹妹,也因此,萨卡兹们有了新的魔王。
“你早上不是看过特雷西斯將军了吗?那位和殿下是兄妹,想像一下不就行了。”
守卫突然沉默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
“特雷西斯將军的气场太强,早上过来的时候……我没敢看。”
“真有你的……”
同伴嘆气,真想说些什么。
“噗——”
一声轻笑传来,眾人瞬间紧张起来。
那是一名女性的声音,不属於这里的任何人。
……
“抱歉……”
“您无需道歉,这是我的疏忽。”
身著白裙的粉发萨卡兹对著身旁的女妖道歉,女妖舞动著骨笔,咒文吟唱而出。
“现在,除了身形,殿下的声音也被隱藏了。”
“那我可以放声大笑吗?”
特蕾西婭眨了眨眼,逗趣著友人的子嗣。
女妖哑然,隨即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这是您的要求,那么请允许我在加固下咒文。”
特蕾西婭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是你的母亲,刚才可能会试著捂住我的嘴。”
“不敢僭越……”
女妖说著严肃的话,嘴角的笑容却微微扬起。
二人越过人群向內走去,街道上,独角的巨人等待於此。
逻各斯在特蕾西婭的示意下散去隱藏,疤眼对突然出现的二人並无意外,躬身行礼。
“等候已久,殿下。”
“许久不见,疤眼。”
特蕾西婭轻声回復,隨即手伸向一旁,正准备介绍。
“河谷的女主人,欢迎您的到来。”
“看来不必我过多介绍了……”
逻各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温馨提示:逻各斯是女妖一族中极为稀少的男性女妖。)
没有过多的寒暄,疤眼带著二人继续深入。
期间,二人的目光不断瞥向疤眼头上的断角。
“是我自己斩断的。”
像是预料到了二人的疑惑,疤眼略带疲惫的解释。
“至於缘由,请恕我保密。”
二人点头,並未施压追究,逻各斯抱起双臂。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独眼巨人的预言能精確至此?”
“只是一直在这儿等著罢了。”
疤眼的话让逻各斯沉默,特蕾西婭看著周围轻声发问。
“你疏散了市场的人吗?”
“是,毕竟关係到二位的会面。”
“可惜……”
特蕾西婭嘆了口气。
“还想再看看这里本来的样子。”
“如果您是想看变化的话,或许会让您失望。”
疤眼声音平静,不悲不喜。
“和现在的卡兹戴尔一样,疤痕市场能保持原状已经很不错了。”
特蕾西婭脚步一顿,逻各斯微微皱眉。
疤眼的话意再明显不过——许多萨卡兹无法理解这场內战,而作为一方领袖的特蕾西婭,此刻的回应是——
“我很抱歉……”
“您无需道歉”疤眼没有回头,“胜者会证明哪方是对的。”
氛围沉默下来,几人继续前进。
“我们到了。”
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疤眼停下脚步。
两侧的赦罪师向特蕾西婭行礼,一人从阴影中走出。
“您的兄长已在此等候许久了,殿下……”
来者一身赦罪师的打扮,但在眾多跪地的身影中,站立的姿態已显露了对方的身份。
特蕾西婭面无表情,这极少出现的神態让身旁的逻各斯抬起骨笔。
“奎萨图什塔,特雷西斯连你也带来了吗……”
“不只是我。”
奎萨图什塔侧过身让开向內的道路。
“这里还有您的许多『旧识』”
没有理会女妖之主警惕的眼神,奎萨图什塔直勾勾的盯著特蕾西婭,或者说……
盯著那隱去的王冠。
气氛有些紧张,疤眼出声打断对峙。
“既然殿下已经送到了,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特蕾西婭向著逻各斯微微摇头,隨即將目光看向奎萨图什塔。
平静的眼神却让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增大。
奎萨图什塔顺从的低下头。
没有什么可笑的。
面前的是魔王,他不会因那副温和的姿態而小瞧了她的力量。
二人从其身旁走过,推开门,內部的空间比外部那矮小的建筑广阔不知多少。
“这是……”
“久疏问候,殿下。”
苍老却精神的声音传来。
特蕾西婭看向声音来源,有些惊讶,也有些瞭然。
“……弗莱蒙特,你的法术愈发精进了。”
“只是扩宽空间的小术法,不值一提。”
身穿黑色礼服,留有白色山羊鬍的高瘦老人平静回復。
【巫妖王庭之主——弗莱蒙特】
在对特蕾西婭躬身行礼后,目光投向身侧的逻各斯。
“新的女主人竟然是位男性女妖?”
“哀珐尼尔·杜康珐丽丝,向您问好。”
【女妖王庭之主——哀珐尼尔】
逻各斯报上真名,无可挑剔的礼仪让弗莱蒙特微微頷首。
“女妖的优雅一如既往,希望术法也是。”
“自然。”
逻各斯骨笔轻舞,衣裙上繁复的咒文若隱若现,其数量与精妙让弗莱蒙特眉梢微挑。
仅是简略的观察便能看出,若是有人带著对主人的恶意触碰这件衣物,精神崩溃恐怕是最轻微的惩罚。
“女妖的谨慎一如既往。”
“这话从巫妖的口中说出还真是讽刺。”
轻佻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赤发红瞳,穿著白色礼服的血魔摇晃著手中的酒杯。
【血魔王庭之主——杜卡雷】
“对於你们这群把生命依託於荒域的巫妖而言,还有谁比你们更『谨慎』嘛?”
杜卡雷特意在“谨慎”二字上用了些力,弗莱蒙特丝毫没有忍让的意思。
“可惜了,嗜血的野兽学不会精妙的术法,即便可以,你们那狼藉的名声也不会有人乐意教导。”
“名声?”
杜卡雷嘴角玩味。
“逃到他国,避不见人的怯懦者,也有资格提起这个吗?”
弗莱蒙特脸色一黑。
他当然可以辩解,但他毫不怀疑对方会以更令他噁心的方式回击。
空间隱隱震动,血腥味开始瀰漫。
“停手吧,这是在殿下的面前。”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来。
腐朽的气息瀰漫,周身缠著无数布条的食腐者自地下升起。
【食腐者王庭之主——孽茨雷】
高大的身形挡在二人之间,隔绝了瀰漫的火药味。
特蕾西婭提裙向这位老师行礼,孽茨雷微微躬身,隨后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逻各斯。
“新生的萌芽总是让人期待,你是否做好了承担一族兴衰的准备……”
逻各斯刚想回话,平淡的声音响起。
“老人家的说教就放在一边吧,能快点开始吗?我都快无聊死了……”
带著斗篷的绿髮【少年/少女】趴在桌上,平淡的扫过来人,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变形者王庭之主——全员共视为一人】
“活见鬼了,你有什么资格叫他老人家?”
视线转向发声处,黑色的灵魂之火飘荡在半空,金色的十字芒如眼般转向变形者。
【死魂灵王庭之主——名称未知】
“不过確实拖得够久了,你们把我拉出来做什么,也该告诉我了吧。”
“你会知晓的,在接下来的王庭议会中。”
眾人的视线转向最后一人,端坐在长桌尽头的高大男人睁眼,看向自己的妹妹。
【摄政王——特雷西斯】
为同一个理念保卫家园的一对兄妹。
又因理念分歧分道扬鑣的两位领袖。
二人沉默的注视著对方,观察著对方的变化。
“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死魂灵不耐的打断了沉默,特雷西斯几不可闻地嘆息:
“你还是那副悲伤的样子……”
“我倒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把它藏好。”
特蕾西婭轻声回应,腿部微曲,优雅提裙,
“久疏问候,兄长大人。”
【魔王——特蕾西婭】
“入座吧,特蕾西婭。”
特蕾西婭於长桌另一端坐下,奎萨图什塔立於特雷西斯身侧。
其余王庭之主相继落座,十二个席位空著四个。
“难得啊,半数以上的王庭齐聚,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死魂灵絮絮叨叨的说著,没人理会。
眾人都知晓对方的脾性,一旦被缠上免不了一顿嘮叨,但偏偏不好反驳。
毕竟这位祖宗的辈分高得嚇人……
所有目光最终匯聚到特蕾西婭身上,等待她开启议会。
即便会议非她发起,魔王的位格无人敢轻视。
“那么,请开始吧。”特蕾西婭轻声说,看向对面的兄长,
“请你告诉我,能让你暂停战事、召集眾王庭的理由。”
“……”
特雷西斯闭上眼,第一句话便如惊雷炸响:
“卡兹戴尔要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