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几个印著“爆药”字样的木箱,龙建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快步走了过去,用枪托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用油纸包裹著的黄色炸药块,旁边还放著几卷引信和一盒雷管。
这些炸药,足够把这个地下金库,连同上面的整个仓库一起送上天了。
龙建国的心里,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把这里炸了。
一来,动静太大,他自己也未必能跑得掉。
二来,这么多的黄金和国宝,要是都埋在废墟底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要做的,是製造一场可控的混乱。
一场足以让佐佐木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又能让他自己浑水摸鱼,带著战利品从容脱身的混乱。
他看了一眼通往地面的那个入口。
不行,从那里走,肯定会被堵个正著。
他必须找到另一条出路。
他的目光,开始在地下室的墙壁上仔细地搜寻起来。
根据梦里的经验,这种级別的秘密据点,通常都会设置不止一个紧急出口。
果然,在地下室最北侧的墙壁上,他发现了一处不起眼的痕跡。
那是一道偽装成墙壁砖缝的暗门。
他走过去,用力一推,暗门纹丝不动。
看来是有机关。
他又在周围摸索了一番,最后,在旁边一盏煤油灯的灯座下面,找到了一个可以转动的开关。
他用力一拧。
“嘎吱……”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那扇石门,缓缓地向內打开了。
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狭窄通道。
一阵阴冷的风,从通道里吹了出来。
有风,就说明这条通道是通向外面的!
龙建国心里一喜,他把一盏煤油灯摘下来,探头往里照了照。
通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
这应该就是这个金库真正的逃生通道。
找到了退路,龙建国心里就有底了。
他回到那堆炸药旁边,开始动手布置。
他没有用那些威力巨大的黄色炸药,而是选择了另外几个箱子里装的、威力相对较小,但燃烧性极强的燃烧弹。
他把十几枚燃烧弹,分散放置在地下室的几个关键位置。
尤其是在那堆码放整齐的金条和那几个装著古董的木箱周围,他更是多放了几枚。
大火一起,浓烟滚滚,整个仓库必然陷入一片混乱。
到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救火,抢救那些“不那么重要”的大箱子。
而他,就可以趁乱从这条秘密通道溜走。
至於这些黄金和国宝……
他当然不可能全部带走。
他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上。
那个箱子大概只有鞋盒大小,不仅包著防潮的铁皮,还掛著两把复杂的密码锁。
它被刻意压在一堆装满普通珠宝的大箱子最下面,如果不是特意去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在龙建国那横跨几十年的“梦境记忆”中,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金银细软,而是日军和各路偽军汉奸秘密签订的卖国条约原件、华北重要矿脉的勘探图纸,以及各处被掠夺走的机密地契和资產转让文书!
在乱世,黄金確实能保命。
但在龙建国眼里,这箱绝密条约的价值,比这满地下室的黄金加起来还要大上百倍!
作为一名典型的利己主义者,龙建国比谁都懂得如何“长线投资”。
他虽然谋求利益,但深知家国大义,有自己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国家的核心命脉,一件都不能让小鬼子带走!
更何况,这箱文件,將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最强筹码。
在之前的剧情和博弈中,龙建国一直都在和国家高层那些大人物暗中打交道。
他太清楚那些即將接手新华夏的老帅和领导人们,此刻最迫切需要什么了。
等新天下初定,要在国际谈判桌上清算日偽罪行、收回国家核心主权与战略资源,这箱条约原件就是压舱石级別的铁证!
自己能赚到黄金不假,但这箱条约一旦作为“投名状”亲手交到国家高层手里,那就是泼天的政治资本!
这份硬通货,足以让他在新旧时代交替的狂风暴雨中,获得不可撼动的信任与庇护,培养出通天的人脉和地位。
他走过去,一把將那个沉甸甸的小木箱拽了出来。
分量不轻,但一个人完全可以带走。
“想带走国家命脉?做梦!”
龙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最顶级的战利品,就选它了。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布置引信。
他把几根引信连接在一起,一头接在燃烧弹上。
另一头,则一直拉到了那条秘密通道的入口处。
他计算了一下引信的燃烧速度,大概能给他留出三到五分钟的逃跑时间。
足够了。
一切准备就绪。
龙建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堆满了財富的地下金库,没有丝毫的留恋。
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能把它们留在这片土地上,哪怕暂时被烧黑掩埋,也不让小鬼子带走,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抱著那个装满条约与命脉文件的小木箱,走进了那条漆黑的秘密通道。
在通道口,他停下脚步。
从兜里掏出火柴,划著名一根,点燃了引信的末端。
“呲……”
引信冒出一连串火星,像一条燃烧的火蛇,飞快地向著地下室深处蔓延而去。
龙建国不再停留,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跑去。
他跑得很快,脚下的路很滑,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大概跑了三分钟左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滚滚的浓烟,从身后追了过来。
成功了!
龙建国心里一喜,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通道里很快就被浓烟充满了,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用袖子捂住口鼻,凭著感觉,在黑暗中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终於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出口!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被枯藤和杂草掩盖住的洞口。
位置非常隱蔽,就在仓库外围的一条臭水沟旁边。
他从洞口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冰冷而新鲜的空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德胜门仓库的方向,已经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刺耳的警报声和人们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整个仓库,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日本兵和偽军,像没头的苍蝇一样。
提著水桶,拿著灭火器,冲向那个不断冒出浓烟的仓库。
佐佐木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即使隔著这么远,都能隱约听到。
“救火!快救火!把地下的东西抢出来!快!”
龙建国看著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救火?
他用的可是特製的燃烧弹,遇水只会烧得更旺。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那个地下金库,早就被烧成一片白地了。
佐佐木,你不是想清空仓库吗?
老子今天,就帮你清得乾乾净净,让你连一块金砖都別想顺顺噹噹带走!
他紧了紧怀里那个装满绝密条约的小木箱。
没有再看那片火海一眼,转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他现在最应该去,也最必须去的地方。
那个在梦里,给了他第一碗玉米糊糊的家。
那个被佐佐木用全院人的性命来威胁他的地方。
——倒座房。
他必须赶在日本人反应过来,对那里动手之前,回去!
他要回去確认那半张运输单的下落。
更重要的,他要回去保护那个在梦里。
给了他一丝温暖的聋老太。
这就是他的为人准则——別人敬他一尺,他还人一丈。
他沿著漆黑的胡同,一路飞奔。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跑动,又开始渗血,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爭分夺秒,抢的就是时间。
就在他即將跑到倒座房所在的那个胡同时,他忽然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前面不远处。
有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倒座房的院门里溜了出来。
其中一个穿著便装,贼眉鼠眼,是个偽军特务。
另一个,则是个瘦高个。
是那个叫山田的日本兵!
胖翻译之前已经被自己砸掉了牙绑在仓库里了,这两人显然是被留下来在外围监视的同伙!
看这架势,他们明显违背了佐佐木“只准外围监视”的命令,偷偷溜进院子里搜查了!
龙建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立刻闪身,躲进了一个漆黑的门洞里,屏住了呼吸。
那两个人影,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地交谈著。
“妈的,真他妈晦气!”
那个偽军特务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
“把那破院子翻了个底朝天,连个纸片都没找到!那个要死的小王八蛋,肯定是在撒谎!”
“山田君,这事……咱们可千万不能让佐佐木太君知道啊!”
特务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諂媚和恐惧。
“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违抗命令,私自进院搜查,等胖翻译在太君那边告一状,我们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山田冷哼了一声,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说。但是,你答应我的好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特务连忙点头哈腰,“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一定把钱送到您府上!”
两个人勾肩搭背,渐行渐远。
龙建国从门洞里走出来,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这两个狗东西,果然进去过了。
幸好,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那另一半运输单,並没有藏在那个所谓的“灶砖底下”。
那它到底藏在哪里呢?
龙建国皱起了眉头。
他一边想著,一边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没想现在就动手。
他想看看,这两个人接下来要去哪里。
是回仓库復命?还是去別的地方?
他跟著他们,穿过了几条胡同。
忽然,特务停下了脚步。
他指著前面一个黑漆漆的院子,对山田说道。
“山田君,我家就在前面。要不……您先进去喝杯热茶,暖和暖和身子?”
山田似乎有些意动,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个院子。
龙建国停在院子外面,摸了摸怀里那箱关乎国家命脉的条约原件,看著那扇关上的大门,眼中杀机一闪。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我就先给你们挖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