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那名日本守卫盯著龙建国，眼里带著警惕。
    昏暗灯光下，他只能看见一身不合身的军装，还有龙建国脸上抹过的灰。
    “你是哪个部分的？”
    “口令为什么不一次说全？”
    龙建国心里绷紧，脸上反倒沉了下来。
    他没回答，直接压低嗓子训斥。
    “八嘎！”
    “佐佐木太君的紧急命令，你也敢盘问？”
    “耽误了太君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说话时，他把胸膛往前一挺，露出刚从哨兵身上扒下来的武装袋和水壶。
    这身东西摆出来，足够唬人。
    在日本军队里，下级最怕上级命令。
    守卫虽然没见过他，可这股蛮横劲，反倒让人不敢细查。
    万一真是佐佐木派来的传令兵，问多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守卫语气软了些。
    “太君有什么命令？”
    “计划变了。”
    龙建国说得很快。
    “外面发现可疑人员，疑似重庆方面探子。”
    “太君命令，所有红色標记箱子，立刻转入地下b区暂存，等新路线。”
    守卫愣了一下。
    “地下？”
    “仓库下面不是早废了吗？”
    “这是太君亲口命令。”
    龙建国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伸手推开他，直接走进小仓库。
    “快执行。”
    “胖翻译呢？”
    仓库里光线不亮。
    里面堆满木箱和金属箱，墙边还有几只封好的油布包。
    胖翻译正蹲在一排金属箱前，拿著红蜡笔往箱面做记號。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清龙建国的脸后，他手里的蜡笔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脸色变了。
    明明该被绑在审讯室里的少年，竟穿著日军军装站在他面前。
    龙建国看著他，语气很平。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和佐佐木那点手段，真以为能要我的命？”
    胖翻译连著往后退，抬手指著他。
    “来人！”
    “快来人！”
    “他是奸细！”
    话刚出口，龙建国已经衝到他面前。
    三八大盖的枪托砸下去，正中胖翻译的嘴。
    “砰！”
    这一击用足了力。
    胖翻译的黄牙被砸掉几颗，血从嘴里涌出来。
    他倒在地上，捂著嘴发出呜咽，再喊不出整话。
    旁边的日本守卫这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南部十四式。
    手刚碰到枪柄，龙建国的枪口已经顶住他的额头。
    “別动。”
    “想活命，就老实点。”
    守卫僵在原地，慢慢举起双手。
    龙建国用枪逼著他退到墙角，解下他的皮带，把人捆住。
    隨后，他扯下一块破布，塞住对方的嘴。
    两个人处理完，龙建国才看向地上的胖翻译。
    他走过去，一脚踩住胖翻译的脸，脚下加了力。
    “说。”
    “佐佐木让你们把这些箱子运到哪儿？”
    胖翻译满嘴是血，说话含糊。
    “我说……我说……”
    “太君让我把贴红標的箱子，送到城外通州码头。”
    “那里有船接应……”
    通州码头。
    水路。
    龙建国把这条线记下。
    明面上大车队在德胜门外闹出动静，暗地里把最值钱的东西送去码头。
    这帮鬼子还留了后手。
    他接著问。
    “地下b区怎么走？”
    这句话是他顺嘴编的，也是试探。
    胖翻译愣住了，眼神有些乱。
    “地下？”
    “这仓库只有一个地下室，早堆满杂物，废了好多年了。”
    “没有什么b区啊。”
    龙建国皱了皱眉。
    他很快判断出来。
    不是线索不对，是胖翻译级別太低。
    真正的藏货点，轮不到这种二鬼子知道。
    所谓圣物，必定还在更隱秘的地方。
    龙建国没再问他。
    他开始检查仓库。
    金属箱有二三十个，都上了锁。
    他用枪托撬了两个，锁很硬，短时间打不开。
    现在没工夫耗在这些箱子上。
    龙建国转去看墙面、地板和角落。
    每一处缝隙，他都用手摸过去。
    仓库最里侧，他发现地面有问题。
    那地方铺著一整块花岗岩石板，和周围水泥地不搭。
    石板边缘有拖拽留下的痕跡。
    龙建国蹲下，在墙角砖缝里摸索。
    很快，他摸到一个金属环。
    他抓住金属环用力一拉。
    “咔嚓。”
    机括响了一声。
    花岗岩石板向旁边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洞口黑沉，底下有潮气涌上来。
    龙建国眼神一凝。
    找到了。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下金库。
    他没有急著下去。
    先回到门口，把被捆住的守卫拖到暗门旁边。
    接著，他又把胖翻译拽过去。
    胖翻译疼得直哼，龙建国没理会。
    仓库大门被他从里面反锁。
    做完这些，他端著枪，沿台阶往下走。
    台阶不长，大概二三十级。
    走到底，前方空间开阔起来。
    地下室比上面仓库大得多。
    墙上隔几步掛著煤油灯，把里面照得很清楚。
    龙建国站在入口处，停了两秒。
    金条堆在地上，一排排码得整齐。
    数量很多，堆成好几垛。
    旁边还有几十个敞开的木箱。
    箱子里有珠宝、翡翠、玉器，还有捲起来的字画。
    墙角堆著外幣。
    美元、英镑和其他票据，一摞一摞放著。
    龙建国见过大钱。
    可眼前这些东西，仍让他沉默了一下。
    这座仓库藏的，不是普通军资。
    这是日军在北平搜刮出来的財货和国宝。
    佐佐木急著转运，原因就在这里。
    这些东西一旦运回日本，足够他们缓很久。
    金条旁边，还有几个用厚油布包住的大件。
    龙建国走过去，掀开其中一块油布。
    下面是一尊青铜鼎。
    器形厚重，纹饰清楚。
    他不懂鑑定，也能看出这东西不是凡品。
    这类重器不能落到小鬼子手里。
    龙建国压下心思，目光继续扫过地下室。
    他需要一个办法。
    既要阻止转运，又要带走一部分能用的东西。
    乱世里，没钱寸步难行。
    这些財富属於国家。
    可眼下国家的人还没赶到，他先拿一点做启动资金，也算替以后办事留后手。
    至於大头，绝不能让佐佐木带走。
    龙建国很清楚。
    自己现在没有系统，没有空间，也没有梦里那种隨手搬空仓库的本事。
    他只能靠手里的枪，靠脑子，靠这座地下室里现成的东西。
    目光扫到角落时，他停住了。
    那里码著几只木箱。
    箱面刷著骷髏头標记。
    旁边还有日文。
    龙建国走近，看清上面的两个字。
    “爆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