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里斯的呼吸很轻，脚步更轻。
    他紧盯著走廊上方那枚电源指示灯已经熄灭的三號探头，嘴角微挑。
    花大价钱从酒店內线买来的情报没错。
    这套老旧的模擬闭路电视系统確实存在十五分钟的维保盲区。
    他快步走到角落那台德国產保险柜前。
    作为接受过cia专业训练的外围线人，他清楚这种军用级十二位电子密码加机械转盘的双重锁有多棘手。
    但他有办法。
    掏出液態氮罐，对准机械锁芯缝隙精准喷射。
    几秒后，內部金属结构因极寒脆化，他用特製高硬度探针猛一绞。
    “咔”的一声闷响，机械防线报废了。
    紧接著，他把微型脉衝干扰仪通过吸盘贴在电子密码键盘的接线口。
    “滴滴滴……”
    干扰仪的单色液晶屏上代码疯狂跳动。
    三十秒后，一声长鸣，密码锁解开的绿灯亮了。
    “太顺利了，中国人的安保不过如此。”
    法里斯心头一阵痛快，殊不知这根本是崔志勛暗中將保险柜的防电磁干扰閾值降到了最低。
    他拉开保险柜门。
    里面没有纸质文件，只有一块带金属外壳的2.5寸防磁移动硬碟。
    上面贴著標籤：project pangu - core source code（盘古计划-核心源码）。
    就是它。
    法里斯掏出特製微型数据对拷机，接上usb数据线连通硬碟。
    看著屏幕上逐个跳动的字节数和缓慢推进的进度条，他攥紧了拳头。
    这个年代的数据接口速率太慢了，几分钟的等待被拉得格外漫长。
    “叮”的一声轻响。
    数据拷贝完成。
    他拔出对拷机里的大容量cf存储卡贴身藏好，把硬碟原封不动放回原处。
    关上柜门，仔细抹去地上的液氮霜痕。
    整个过程，十二分钟。
    赶在监控恢復前，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
    帆船酒店顶层，皇家套房。
    龙建国端著一杯加冰威士忌，看著客厅墙上那台先锋等离子电视。
    屏幕上闪著略带雪花噪点的黑白画面，是哈桑通过短距离微波图传设备同步发过来的。
    法里斯从撬锁到窃取数据，每一个动作都在微型高感光红外探头下看得一清二楚。
    老赵站在旁边，看著屏幕里做贼心虚的法里斯，嗤了一声。
    “就这三脚猫功夫，还真把自己当《碟中谍》里的伊森·亨特了？”
    “老崔故意留的逻辑后门，这孙子硬是一点没察觉。”
    “鉤直饵咸，愿者上鉤。”
    龙建国晃了晃酒杯，冰块碰出清脆声响。
    “他要觉得太容易，反而会起疑。”
    “这样拼了一把命弄到手的东西，他才会深信不疑。”
    “老板，鱼把毒药吞下去了，接下来怎么弄？”
    老赵摩拳擦掌。
    “等。”
    龙建国把杯中酒一口乾了。
    “等gts联盟的罗伯特·安德森，把这颗我们亲手递过去的雷当成制胜王牌，在全世界面前引爆。”
    半小时后。
    杜拜港附近，一间废弃的修船厂仓库。
    法里斯將那张装满盘古源码的cf存储卡交给了他的上线，代號“鹰眼”的cia特工。
    “鹰眼”把卡插进一台松下toughbook军工笔记本，快速跑了一遍代码扫描程序。
    屏幕上跳出底层架构数据和模擬传输速率，他点了点头。
    “good job, faris.”
    他拍了拍法里斯的肩膀。
    “这份资料很有价值，有了它，安德森先生就能在明天的竞標会上把那个中国人彻底碾碎。”
    “我的任务结束了吧？”
    法里斯搓著手。
    “尾款呢？”
    “当然。”
    “鹰眼”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厚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拿上钱，今晚坐黑船离开杜拜，去欧洲躲半年，没我指令別露面。”
    法里斯接过信封，捏了捏那令人安心的厚度。
    连连点头，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他沉浸在暴富的喜悦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鹰眼”的目光已经变了。
    “鹰眼”按住对讲耳麦，声音压到最低。
    “目標已清除数据，处理掉尾巴。”
    “製造意外溺水，不留痕跡。”
    货柜阴影里，两道黑影无声地跟上了法里斯远去的背影。
    在资本与情报交织的猎场里，暴露了的窃贼连弃子都算不上。
    第二天下午。
    二王子穆罕默德的私人管家准时登门，拜访帆船酒店顶层。
    管家欠了欠身，语气恭敬中带著试探。
    “龙先生，按照您昨晚的口信，王子殿下已经推掉了今天所有外事安排。”
    “不知您选定的会面地点在哪？我们好提前派皇家卫队清场布置安保。”
    老赵站在龙建国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他知道，这是双方真正交锋前的气场博弈。
    龙建国靠在沙发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指了指面前那套紫砂茶具，语气平淡。
    “清场不必了。”
    “下午三点，就在我这间套房，喝杯中国红茶。”
    “至於安保，你大可让王子殿下放心。”
    “在这个房间里，就算美国人派来的苍蝇，不经过我允许也飞不进来。”
    管家愣住了。
    让杜拜王储热门人选、掌控国家实权的二王子，跑到一家酒店房间来赴约？
    这种要求，搁谁听了都得翻脸。
    但他看著龙建国那副稳坐如山的神情。
    想到对方背后代表的国家意志和手里捏著的技术底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的，龙先生。”
    “我立刻回去稟报王子殿下，三点准时赴约。”
    管家深鞠一躬，退出了房间。
    人走之后，老赵压著嗓子开口。
    “老板，这下马威给得太狠了！”
    “那可是杜拜二王子，您就不怕他觉得受了冒犯直接掀桌？”
    “他要是连这点气量和眼力都没有，就不配在中东这盘棋上做我的合伙人。”
    龙建国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脚下这座沙漠之城。
    “老赵，记住。”
    “我们来这里，不是求他们赏饭吃的。”
    “我们是来斩断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美国锁链的。”
    “只有让他亲自跨进我定的门槛，后面百亿竞標会和对抗美国霸权的牌局上，他才会死心塌地跟著我的节奏走。”
    时针一分一秒地走向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