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天朗气清。
按照龙建国的授意,一场“关於四合院未来管理模式”的全院大会,就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拉开了帷幕。
院里所有住户,无论新旧,一个不落地都到齐了。
大家自带小马扎,围成一圈,气氛有些奇特。
龙建国坐在正北方向的一张太师椅上,身旁放著一张小几,上面是一套紫砂茶具。
他身后,是双手交叠於身前,站得笔直的何雨柱。
而他的右侧,则站著一个穿著崭新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
正是阎埠贵。
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神情肃穆,活脱脱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派头。
院里的眾人看著这架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尤其是刘海中和易中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志在必得。
在他们看来,龙建国今天把这么大的场面摆出来,就是默许了他们的提议。
大会开始。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当仁不让地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走到了圈子中央。
他挺著个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检阅队伍的大官。
“各位街坊邻居,同志们!”
刘海中一开口,就是官腔十足。
“今天,把大傢伙儿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大事,一件关係到我们整个大院未来的好事!”
他顿了顿,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声音拔高了几分。
“现在是新社会了!凡事都讲究一个民主,讲究一个集体!”
“咱们这个院子,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各过各的!”
“所以我提议,成立咱们大院的『管理委员会』!”
刘海中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由院里德高望重、有觉悟、有能力的人,带领大傢伙儿,一起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好!”
“以后院里谁家有困难,委员会帮著解决!”
“谁家闹矛盾,委员会出面调解!”
“咱们要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爭当咱们街道的模范大院!”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带著新时代特有的词汇。
院里一些新搬进来的住户,没经歷过以前的齷齪,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刘师傅说得对啊,是该有个章程了。”
“成立委员会好,大家有事也好有个说理的地方。”
附和声此起彼伏。
刘海中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郁。
他瞥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会意,故作深沉地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补充道。
“刘师傅的提议,我是赞成的。”
“这也是为了咱们院里好,更是为了给龙先生分忧。”
他特意朝著龙建国的方向,微微欠身。
“龙先生日理万机,操劳的都是国家大事,咱们院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烦他老人家?”
“我们成立委员会,把院子管好,让龙先生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对龙先生最大的支持!”
这话说得,更是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龙建国,又把自己摆在了“为领导分忧”的功臣位置上。
阎埠贵这时也恰到好处地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
“两位说得有道理,这个提议,我看行。”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排练了无数遍。
院里大部分人,都被他们带起了节奏,觉得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龙建国。
等待著这位真正的主人,点头拍板。
龙建国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全程不置可否,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
见龙建国没有反对,刘海中的胆子更大了,气焰也更加囂张。
他觉得,龙建国这是默认了!
也是,他地位再高,还能公然反对“民主”和“集体”不成?
刘海中乾脆趁热打铁,开始现场提议院委会的成员名单。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看,这个委员会的班子,就由我们几个老的来搭!”
他指了指易中海。
“老易,德高望重,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就是咱们的『主任』!”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呢,就勉为其难,当个『副主任』,辅佐老易的工作!”
最后,他看了一眼站在龙建国身边的阎埠贵,带著一种施捨的语气。
“至於老阎嘛,也算院里的老人了,就当个『委员』,负责財务方面的工作,大家看怎么样?”
在他看来,让阎埠贵这个“叛徒”当个委员,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直撇嘴,拳头都攥紧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老东西,就是眼红阎大爷现在过得好,变著法儿地想夺权,想把阎大爷再踩回脚底下。
他刚想衝上去理论几句,却接触到了龙建国投来的一道平静的目光。
而阎埠贵,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
他看著上躥下跳,唾沫横飞的刘海中。
全院大会的气氛,在刘海中的操弄下,达到了顶峰。
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龙建国,终於放下了茶杯。
茶杯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龙建国没有看兴奋到脸红脖子粗的刘海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阎埠贵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平缓而清晰。
“老阎。”
一声“老阎”。
让阎埠贵身体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作为咱们建国商行的財务主管,”
“你来给大伙儿,算一笔帐。”
“算算维持这个院子,到底一天需要多少成本。”
话音落下。
满场皆惊。
建国商行?
財务主管?
阎老西不是什么管事,是財务主管?那是多大的官?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易中海深沉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们完全没料到,龙建国会来这么一手。
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阎埠贵对著龙建国,恭敬地鞠了一躬。
“好的,老板。”
这一声“老板”,更是让院里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阎埠贵不慌不忙地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用牛皮纸封面精心装订好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用印表机打著一行醒目的黑体字:
《关於南锣鼓巷四合院资產评估及运营成本核算报告》。
这专业的架势,这正式的文件,先声夺人,直接让院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刘海中更是眼皮直跳,心里生出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阎埠贵拿著报告,迈开自信的步伐,走到了院子中央,站到了刘海中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慑人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发白的刘海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