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房书房內,一片沉静。
不到半小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熄火声。
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书房门被推开。
海龙王张啸林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著睡袍,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直接叫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神情同样凝重的李景林。
“兄弟,这么晚叫我过来,出什么大事了?”
张啸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他知道,若非万分紧急,龙建国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龙建国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书桌。
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桌面上。
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几条简单的街道轮廓,和几个关键的建筑標记。
其中一个方块,被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写著三个字。
“东方匯理。”
张啸林和李景林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简陋却要点分明的地图上。
两人的脸色,都起了变化。
“兄弟,你这是……”张啸林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要拿回一件,本就属於我们的东西。”
龙建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午夜。”
他抬起头,看向张啸林,眼神平静,指令清晰。
“大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在行动当晚,你的人,要在银行附近这两条街区外,闹出点动静。”
龙建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个范围。
“我要一场大规模的火拼。”
“场面要大,动静要响。”
“务必要把法租界巡捕房,以及周边所有洋行的大部分安保力量,全都吸引过去。”
张啸林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明白了。
这是调虎离山。
龙建国又转向何雨柱。
“雨柱,你跟我一起行动。”
“你將作为我的副手,负责携带一些特殊设备。”
“同时,充当我的贴身护卫。”
何雨柱的胸膛,猛地一挺。
“是,建国哥!”
这就是他的计划。
简单,直接,疯狂。
房间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李景林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忍不住开口。
“龙先生,这……这太冒险了!”
张啸林也回过神来,他那张刚有了血色的脸,此刻写满了忧虑。
“兄弟,你听大哥一句劝!”
“那可是东方匯理银行!背后是法国政府!”
“里面的守卫,全是他们从安南调过来的退役老兵,手上都沾过血的!”
“金库更是德国人造的,別说炸了,就是用炮轰,都不一定能开个口子!”
张啸林越说越急。
“这跟去送死,没什么区別!”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的结拜兄弟,去做这种十死无生的事情。
龙建国看著他焦急的模样,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没有爭辩,只是弯下腰,从书桌下的一个皮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的金属块。
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一块普通的铅锭。
他又让何雨柱去楼下大厅里,搬来一块之前找来足有两指厚的废弃钢板。
钢板被立在书房的地毯上。
龙建国走到钢板前。
他將那块灰色的金属块,轻轻地贴在了钢板的中央。
然后,他从金属块上,拉出了一根细细的,如同髮丝的引线。
他看著满脸困惑的张啸林和李景林,做了一个“请后退”的手势。
“大哥,你捂住耳朵。”
说完,他將引线的末端,轻轻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没有爆炸的火光。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地的“噗”声。
一股白色的烟雾,从那块金属块上冒出,又迅速散去。
张啸林和李景林,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这是在做什么?
张啸林疑惑地走上前,想要看看那块钢板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钢板上时。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立当场。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只见那块坚硬厚实的钢板中央。
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光滑得可以当镜子的圆形孔洞。
切口处,没有丝毫的捲曲和融化痕跡。
仿佛这块钢板,本就是一块豆腐,被一把无形的利刃,轻易地穿透了。
“这……这……”
李景林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他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牙关都在打颤。
张啸林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抚摸著那个光滑的切口。
冰凉,平整。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妖术?
“定向爆破炸药。”
龙建国平静地报出了一个他们听不懂的名词。
“它可以精准地切开任何金属,而不会產生巨大的声响和衝击波。”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张啸林。
“大哥,现在你还觉得,德国人造的金库,很结实吗?”
张啸林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龙建国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医术通神。
財力通天。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啸林深吸一口气,对著龙建国,重重地抱拳。
“兄弟,大哥服了!”
“什么都別说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三天后,你只管动手!”
“就算是把整个天津卫翻过来,我也保证,不会有一个巡捕,能靠近那家银行半步!”
何雨柱站在一旁,双拳紧握,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刺激!
这才是他想要追隨建国哥,想要过的日子!
三人再次围到了地图前。
“这是我们的主要撤退路线。”
龙建国的手指,在地图下方一条不起眼的线条上划过。
“从废弃水道出来后,这里要有一辆车接应。”
“如果出现意外,这是备用路线一,我们从这里混入贫民区。”
“这是备用路线二,直接进码头,上船出海。”
“我们的信號,以三声猫头鹰叫为准。”
“一声代表安全,两声代表有变,三声,代表计划取消,立刻撤退。”
龙建国將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对应的预案,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的思维,縝密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个针对法租界心臟,针对那家固若金汤的东方匯理银行的天罗地网,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悄然张开。
夜色,愈发深沉。
三天后的天津卫,註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