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北平仍带著没散尽的寒意。
龙建国站在院中,缓缓打完一套拳。
筋骨齐鸣,气血如汞。
那晚留下的伤疤早已不见踪影,皮肤光洁如初,身体的强度与韧性,却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院门被有节奏地叩响,三长两短。
是老李的暗號。
“进。”
推门而入的,依旧是那个精悍的汉子,只是他看向龙建国的眼神,悄然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听命的沉稳。
“潜龙同志。”
老李进屋后,反手关上门,郑重地喊出了这个代號。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个全新的上下级关係进行会晤。
龙建国示意他坐下,亲手倒了一杯热茶。
没有多余的寒暄。
“药厂的事情,我需要一个明確的答覆。”
龙建国直接切入主题。
老李身体坐得笔直,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
“组织上,对您上次提到的青霉素计划,进行了最高级別的评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激动。
“这是华北局最高负责人的亲笔批示。”
龙建国接过文件,打开。
上面的字不多,却力透纸背。
“不计代价,全力支持。该项目由潜龙同志全权负责。”
批示的末尾,是一个鲜红的印章,和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这份授权,比龙建国预想的还要彻底。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將文件递了回去。
“很好。”
他从桌案上,拿起几张他早已画好的图纸,摊在老李面前。
“这是青霉素髮酵罐的简化结构图,还有菌种培养的部分关键流程。”
图纸上的线条精准无比,標註著各种匪夷所思却又似乎极有道理的结构设计。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
每一个部件的设计,都透著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精妙与简洁。
战爭中,多少优秀的战士不是死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死於小小的伤口感染。
有了这东西……
老李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龙建国,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代表所有前线的战士,感谢你!”
“这些事,以后不用再提。”龙建国將图纸收起,“我负责技术和核心设备,其他的,组织负责。”
“明白!”老李重重点头,“厂址、人员、外围安保,全部由我们解决。”
龙建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厂址,我已经有目標了。”
“北平西郊,有一家废弃的晋造纺织厂,地理位置隱蔽,靠近水源,还有一条废弃的铁路专线,方便运输。”
老李愣住了,他没想到龙建国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我会让我的商行出面,盘下那块地。”
“对外,就宣称是建立一家食品加工厂。”
“好!我立刻安排人手配合!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老李斩钉截铁地说道。
……
阎埠贵最近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巔峰。
自从东家把“建国商行”交给他打理后,他从一个算计邻里鸡毛蒜皮的小学老师,一跃成了北平城里都有几分薄面的“阎老板”。
尤其是当他拿著东家给的雄厚资金,轻而易举地盘下西郊那一大片废弃的纺织厂时,整个人的腰杆都挺直了。
“都给我加把劲!”
工地上,阎埠贵叉著腰,对著一群挥汗如雨的工人吆喝著。
“早一天完工,早一天发赏钱!”
他按照龙建国的吩咐,招募了大量的工人,採购了成吨的钢筋水泥,热火朝天地改造著厂房。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財大气粗的商行在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
没有人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会有几辆不起眼的卡车,在一些穿著工人服,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人护送下,开进工地最深处的仓库。
......
“建国哥!吃饭了!”
一个半大孩子的清脆喊声,打破了工地的喧囂。
何雨柱提著一个巨大的食盒,一路小跑过来。
他现在是龙建国的“御用信使”和“专职小厨子”。
每天给龙建国送饭,成了他最重要也最自豪的任务。
工地上的人都认识这个东家跟前的小红人,纷纷笑著给他让路。
何雨柱熟门熟路地跑到龙建国休息的临时办公室。
“建国哥,今天燉了鸡汤!”
他献宝似的打开食盒,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龙建国看著他那张红扑扑的,写满崇拜的脸,点了点头。
用一个孩子来传递消息和打掩护,往往比最专业的特工还要安全。
药厂的建设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在组织不计成本的投入和龙建国超越时代的规划下,不到一个月,一座现代化的工厂雏形,便拔地而起。
这种堪称奇蹟的“北平速度”,自然也引起了另一些人的注意。
北平,西城警署。
一个不起眼的档案室角落。
一名穿著警服,贼眉鼠眼的男子,正在一份情报上奋笔疾书。
【目標:西郊新建工厂。投资方:建国商行。疑点:资金来源不明,建设速度异常,核心厂区守卫森严,疑似有不可告人之秘密……】
写完,他小心地將情报塞进一个信封,借著巡街的机会,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
几个小时后。
这份情报,被送到了保密局北平站行动组上校,陈默的办公桌上。
陈默,黄埔九期毕业,靠著心狠手辣和善於钻营,一路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拿起那份情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建国商行?食品加工厂?”
他嗤笑一声,正准备扔到一边。
但“建设速度异常”和“守卫森严”几个字,让他停下了动作。
在这北平城里,能有这么大能量,这么快建起一座厂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要么是跟南京那边的大人物有牵连,要么……就是跟红党有关係。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对於嗅觉敏锐的恶犬来说,都意味著一件事。
肥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给我查一下这个『建国商行』,还有它的老板。”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