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日不落帝国,伦敦,白金汉宫內阁会议室。
窗外的浓雾中,皇家禁卫军譁变的枪托砸门声与粗暴的怒骂声,如同催命的丧钟,一锤一锤地砸在会议室內每一个大英帝国权贵的心臟上。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捏著座椅的扶手。她的下首,內阁首相与几位残存的银行巨头,全都弓著腰,宛如等待宣判的死囚,敬畏而恐惧地看著坐在长桌对面的那个胖子。
王胖子大马金刀地靠在天鹅绒椅背上,身后站著四名眼神如狼的暗影司特工。
“王半城先生……” 內阁首相吞了一口唾沫,用双手颤抖著递上一份用羊皮纸起草的法案,上面已经盖好了大英帝国的国璽和女王的签名。 “这是《国家紧急救助抵押法案》。我们愿意將大英帝国未来五十年的海关关税、泰晤士河的港口运营权,以及所有海外残存殖民地的税收,全部抵押给您的远洋商会。” “只求您……立刻兑现一千万英镑的实物黄金或者等值白银,我们需要发给外面的士兵,否则这个国家今晚就会彻底覆灭!”
王胖子没有去接那份足以买下半个欧洲的卖身契。 他只是用那根镶嵌著帝王绿翡翠的手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脆响。
“首相阁下,您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王胖子那张总是掛著市侩笑容的胖脸上,此刻所有的温度都瞬间抽离,化作了万载寒冰般的冷酷。
“你……你不是商人?!你是……” 首相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胖子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掏出一尊纯金打造、底部刻著九叠篆文的四方大印,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光洁的橡木会议桌上!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王胖子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彻底冻结了整个白金汉宫的血液: “新朝帝国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的第一理財大员,王德发!”
轰————————!!!!
这个头衔爆出的瞬间,整个会议室內陷入了让人耳膜发疼的绝对死寂! 维多利亚女王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一软,险些从王座上跌落。內阁首相更是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真相大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市场经济的正常波动,也根本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东方冤大头来接盘! 从那些带著黄金的商船驶入伦敦港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新朝摄政王陈源亲自谋划、由这位新朝財神爷亲手执行的一场国家级金融大屠杀!
“你们居然天真地以为,凭藉几张破纸印出来的债券,就能掏空东方的財富去重建你们的破船?” 王胖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统治者,眼中满是鄙夷。 “王爷让老子来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工业与资本碾压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大英帝国,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
绝望。 最深沉、最彻底的绝望,如同一团黑色的黏液,死死地包裹住了每一个英国贵族的心臟。 敌人不仅在战场上全歼了他们的舰队,更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金融主场,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资金体量,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得一乾二净!
“不……你不能这样……” 英格兰银行行长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爬向王胖子,双手死死抱住王胖子的皂底官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毫无半点体面可言。 “尚书大人!您已经贏了!您做空了整个伦敦,您赚走了所有的钱!求求您,大发慈悲,借给我们一笔现银吧!外面那些当兵的已经疯了,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我们愿意签任何条约!我们愿意当新朝的狗!”
在生存的恐惧面前,三百年的帝国尊严被彻底碾碎成了粉末。
王胖子低头看著这个平日里决定著欧洲无数人生死的金融大鱷,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了一大沓厚厚的文件。 “砰!” 文件被扔在桌面上,散开。
那些全都是带有法律效力的大英帝国核心资產凭证。 那是王胖子在股票跌至一便士的绝对谷底时,让暗影司特工如同捡垃圾一般收购回来的。里面包含了全英格兰百分之八十的铁路线绝对控股权、威尔斯最大的五座煤矿所有权,以及东印度公司残存的全部商船地契!
看到这些文件,首相和女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们以为,这位新朝的户部尚书,接下来要用这些控制了英国经济命脉的契约,来狠狠地敲诈他们,榨乾他们未来一百年的骨血。
然而,王胖子的举动,却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拿起那一沓代表著大英帝国实体命脉的契约,转身走向了会议室一侧那座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巨大壁炉。
“你们是不是以为,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是为了抢走你们的火车和破船?” 王胖子嘲弄地笑了笑。
下一秒。 在全场权贵不可置信、甚至发出惨叫的目光中,王胖子將那一沓价值连城的资產凭证,毫不犹豫地、犹如丟弃一叠擦屁股的废纸般,直接扔进了壁炉的烈火之中!
“轰!” 乾枯的羊皮纸和契约文书遇火即燃,火苗瞬间窜高,將那些象徵著大英帝国工业革命结晶的所有权证明,飞速地烧成了焦黑的灰烬。
“疯了……你疯了!那可是整个帝国的铁路网啊!” 首相趴在地上,看著壁炉里的火光,发出心痛到滴血的惨嚎。
“闭嘴,蠢货。” 王胖子转过身,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深不可测的胖脸,散发出一种比死神还要恐怖的威压。 “新朝的铁路,已经用上了內燃机,速度比你们这些烧煤的破铜烂铁快上十倍。新朝的铁甲舰,一炮就能把你们的商船轰成渣!” “我家王爷根本看不上你们这些破烂的工业实体!”
王胖子指著那团灰烬,字字诛心: “烧了这些废纸,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新朝要的,不是占领你们的土地去替你们修铁路,也不是去接盘你们那些满是漏洞的烂摊子。”
看著那彻底化为灰烬的契约,白金汉宫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枪声,还在提醒著他们现实的残酷。
王胖子站在火炉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的內心深处,正发生著一场翻天覆地的海啸。
一直以来。 在陈源那支星光熠熠的开国团队里,王胖子总是感到一股深深的职业自卑。
铁牛是无双猛將,在死人堆里杀进杀出,西南一战更是坑杀两百万,名震天下; 卢象升是帝国之盾,镇守北疆,抵御沙俄的冰雪狂潮,身上背负著大义与铁血; 郑成功是海神降世,一己之力撞碎了木帆船时代,让新朝的金龙旗插遍四海。
而他呢? 他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他做的永远是拨弄算盘、坑蒙拐骗、投机倒把的脏活累活。在那些浑身是胆的將军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后勤管家,只能躲在幕后数著银子沾沾自喜。
但是今天。 当他看著这群曾经统治了半个地球、拥有无敌舰队和庞大殖民地的西方霸主,像烂泥一样跪伏在他的脚下,为了他手里的一张匯票而痛哭流涕时。
他彻底悟了。
陈源在出发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他脑海中震盪: “杀人不用刀,夺国不用炮。资本的绞索,比加特林机枪还要致命百倍。”
“是啊……” 王胖子在心里喃喃自语。 铁牛在热带雨林里拼死拼活,也不过是消灭了两百万名底层的炮灰。而他王富贵,穿著乾乾净净的丝绸官服,喝著最顶级的红酒,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几堆真真假假的数字。 就让一个拥有一千多万人口、横跨几大洋的全球霸权帝国,国家破產,军队譁变,百年財富一朝清零!
这,才是最高级的屠杀! 这,才是商战的极意! 不需要一滴鲜血,就能將一个文明连根拔起、剥皮抽筋!
王胖子眼底的自卑被彻底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与任何战神比肩的、属於新朝最高金融寡头的绝世傲骨。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最顶级的雪茄,用金剪刀剪开一端。 然后,他极其囂张地弯下腰,用旁边火钳夹起一张尚未完全燃尽的、印著维多利亚女王头像的英国皇家国债残片,凑到嘴边。
“吧嗒,吧嗒。” 借著这燃烧著的大英帝国百年国运,王胖子点燃了手中的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郁而辛辣的烟雾,烟雾瞬间笼罩了那些跪在地上的西方权贵。
“哐当。” 王胖子踢了一脚脚边那个装满了龙洋绝密匯票的紫檀木皮箱,箱子滑到內阁首相的面前。
“签了这份抵押卖身契,拿著箱子里的匯票,去外面给那些譁变的军队发钱。” 王胖子转过身,双手背负在身后,那暗红色的官服在白金汉宫的水晶灯下显得无比刺眼。他用一种不容任何抗拒的、宛如神明宣判般的口吻宣告道:
“从今天起,你们的港口归新朝,你们的关税归新朝。” “在你们发动侵略战爭之前,就该想到是这种后果。” “要想活命,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去学一学新朝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