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8月28日,英国伦敦。
威斯敏斯特公学。
绵绵阴雨混著雾霾,在教室玻璃上爬出污浊扭曲的痕跡。伦敦的天之骄子们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嘭,少年粗暴关上教室门离开。
身后追来华夏领队老师刘常春歇斯底里的呼喊。
“朱翟!殴打国际友人,这次谁也保不了你!”
癲狂的声音追到楼道拐角处,隨著少年踏步消失,被拋留在了原地。
“来这里散心,我也是閒的......”
朱翟出现在五百米外的小巷,感受体內黑雾的躁动,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踏步消失。
伦敦的街景如走马灯不断划过。
13年前,朱翟重新投胎到华夏。
虽说是孤儿院开局,但有前世记忆的他丝毫不慌。这个时间节点有太多风口,隨便站几个就能起飞。
意外出现在朱翟3岁那年。
他被人贩子绑架了。
惊恐无助的他,用最大的恶意诅咒这群渣滓。
本是徒劳之举,但上天意外顺从了他。
五个人贩子,在他眼前生生被拧成了血肉麻花!
朱翟由此开启了修炼之路。
没有任何参考,没有任何经验。
凭藉近乎心想事成的力量,朱翟参考前世网文小说的修炼体系,硬生生趟出一条路。
6岁炼气,9岁筑基。
11岁结丹,自创法术过百。
但在衝击元婴的时候,朱翟遇到了麻烦。
体內凝结的那股黑雾,狂躁而暴虐。
这元婴怕不是魔丸转世!
朱翟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和它拉扯,目前只掌握它两成力量,代价是当自身情绪剧烈波动时,容易陷入暴虐状態。
漫长的拉扯,让朱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他就不信,这元婴他炼不了!
恰逢国內和英国刚达成教育交流项目,他所在的初中被选中前来伦敦进行学生交流活动。
朱翟顺其自然参加,想著换个环境能不能治好这魔丸元婴。
但朱翟低估了帝国学生的恶意,也高估了身怀魔丸后自己的耐心,对接过程中双方学生摩擦不断,终於在今天引爆朱翟的脾气。
在给那群连二元一次方程都算不明白的所谓精英学生上上强度后,品尝到恐惧和恶念的魔丸有暴走的倾向。
咔——
朱翟现身繁华街头,再次缩地成寸离开时,脚下的地板被他碾出蜘蛛网般的裂痕。
缕缕黑雾,不受控制开始溢出他体外。
朱翟没理会惊恐的人群,继续朝郊外移动。
每移动一次,黑雾盛一分,动静就大一分。
而人群中,偶尔传来啪啪如鞭子挥舞的响声。
每次鞭子声响动,都伴隨奇装异服的傢伙出现。
“在哪?”
“是默默......”
“快去请......”
朱翟知道,他被盯上了。
这是他穿越至今,第一次遇到其他修炼者。
但此刻他全无兴趣。
他需要找到合適的地方,让魔丸掰头掰头。
既然被发现,朱翟不再遮遮掩掩。
缩地成寸全力爆发,踏足间,十里瞬息而至。
追踪者被甩开,鞭子声不再响起。
同时,金黄的麦田出现在他眼前。
朱翟站在麦田中心,鬆开对黑雾的压制,魔丸如愿以偿朝著四周瀰漫,像个肆无忌惮的魔童毁坏周围的一切。
隨著黑雾旋转鞭笞,麦田出现大面积有规律的痕跡。
忽然,朱翟看向某个方向。
神识扫过,勾勒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人影轮廓。
“这位道友,看够了吗?”
“事实上,我只是刚到。”
人影开口,同时渐渐显露身形。
老头高高瘦瘦,雪白的鬍子垂到腰间,茂密而蓬鬆。他穿著宽鬆的紫色丝质长袍,衣摆绣著金色如星辰般的纹路。半月形的金边眼镜下,那双浅蓝而深邃的眼睛扫了一眼肆虐的黑雾,目光落在黑色风暴中心的少年身上。他摊开空荡的双手,语气温和道,“或许,你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是的,麻烦滚远一些。”
黑雾感受到威胁,盘踞在空中无声嘶吼。
那股暴戾的气息,不断侵蚀朱翟的情绪。
“合理的要求......”白鬍子老头踩著麦田,缓缓后退。但当余光注意到远处农场骚动,有车辆试图靠近后,他停下后退的脚步。
朱翟的克制,在老头停止后退的瞬间,彻底瓦解。
他猛地挥手。
方圆百米的麦田倒伏,麦穗剥离,漂浮在空中。
再挥手,麦穗如洪流涌向老头。
麦芒如刀,麦粒密集宛如弹幕。
噼啪,噼啪。
洪流撞到看不见的屏障,被分隔两边。
与此同时,朱翟脚下土地波浪般滚动,不断伸出泥土手掌,试图抓住他,周围的麦子更是化为布幔遮蔽而来。
朱翟踏步,瞬息来到百米外。
刚落地,白鬍子老头凭空出现。
两人距离,和此前丝毫不差。
两人不断闪烁,御物和变形术对轰,渐渐来到河流旁。
朱翟感觉越来越吃力,开始借用魔丸的力量,双手缠绕黑雾。
他抬手,小河被拦腰截断,大量河水悬空化为一道道水龙,不停衝击老头的落点。
老头接二连三被找到位置后,掏出一根造型奇特的小木棍。
木棍挥舞间,朱翟失去对水龙的控制。
刚刚重新流动的河流,再次被截断,比此前更夸张的水量在空中旋转。
朱翟感觉到危机,再次缩地成寸,但周围空间被锁死。
脚下湿润的地面,“长”出一条条水做的藤蔓,將他缠绕。
朱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数十米直径的水球靠近,將他捲入其中,像是一只被扔进洗衣机的甲虫。
巨大的水压和高速旋转,差点把他內臟甩出来。
朱翟感觉体內黑雾被打老实了,將其收拢体內。
他隔著水幕瞥了眼老头,表情怪异。
小木棍,白鬍子老头,英国......
这些信息让他想起前世某知名电影、小说。
难道自己穿越到书中世界了?
这也太荒谬了!
朱翟艰难抬手,附近旋转的水流化为屏障。
他整个人溶入水流屏障,消失不见。
......
“邓布利多教授,刚刚那个是默默然?”
“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处理现场。”
“没有人员伤亡,不过附近注意到黑雾的人很多,呼叫记忆註销指挥部增员了。”
“查到了,那人是华夏来的交流生,在交流会上打伤了十个人......”
“通知傲罗增派小组,再搜查搜查......”
岸边不断传来声音。
水遁状態的朱翟化为水流,躺在重归平静的水面上,静静听著那群人议论自己。
岸上的对话,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特么的,自己居然穿越到哈利波特的世界了?
就说怎么隨隨便便来个白鬍子老头,都这么厉害。
原来这老头叫邓布利多。
本世纪公认最伟大的巫师。
那没事了。
只不过如果这是魔法世界,那他这十年修仙是什么鬼?!
魔法的处理方式、效率,超出想像。
他们很快找到朱翟的真实身份,还仅仅只是挥一挥小木棍,就让附近农场的人相信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自然灾害。
而那些留在麦田的痕跡,乾脆引导成外星人怪谈。
那群自称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终於散去。
但白鬍子老头,却隨手捡了根树枝变化成鱼竿,在岸边坐到了天黑,鱼鉤时不时划过朱翟化身的水流。
朱翟气急现身:“老头你什么意思?”
打没打过,这老头发现他了又不说话。
既然如此,朱翟也不装了。
“哦抱歉,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年龄大了是这样。”白鬍子老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袋糖果,嘎嘣咬著的模样和他的话完全两个画风,“阿不思·邓布利多,你叫翟·朱?”
“朱翟,谢谢。”
“哦对,忘了你们的姓氏顺序不一样。”邓布利多道,“你应该感觉到了,你体內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
朱翟想到刚刚那群巫师议论的內容。
邓布利多直言道:“它叫默默然,一种寄生在巫师体內的邪恶力量,它正在侵蚀你的理智,继续下去的话你恐怕活不久。”
朱翟嗤笑。
什么默默然,那分明是他的元婴!
就是长得黑了一点,顽皮了一点!
虽然看过原著,知道邓布利多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谁说好人,谁说强者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
他之前不知道这是魔法世界,修仙不一样形成战斗力了?
说明即便世界规则不同,但既然有超凡力量,修炼方式就不仅限於一种途径!
这叫世界力量体系的多元化!
不过邓布利多有句话是对的。
朱翟確实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的默默然,呸,他的元婴最近越来越活跃了。
导致他的情绪经常不稳定,甚至有点暴躁。
长此以往,恐怕真可能因为走火入魔而短命。
这和他决定修仙证长生,背道而驰。
活不过成年的修仙者,传到修仙界不让人笑死?
岸边的邓布利多突然笑道:“你回不去学校了吧?”
朱翟在河面翻了个身,不搭理老头。
英国交流生被他揍了个遍,以现在的风气,学校不追责他都是好的。
老头笑道:“真巧,你是学生,我刚好是个校长,要不来我这当交流生?”
“你和你的学生有仇?”
“年纪轻轻不要那么悲观,我相信你能控制好。”
“你那是相信你能打过我。”
“要吃点柠檬雪宝吗?”
“有人说过你转移话题很生硬吗?”
“生硬吗?”老头嚼著糖果,抽回鱼竿给掛上糖果鱼饵,“——说出来可能有自我吹嘘的嫌疑,但很多人认为霍格沃茨是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校,真不来看看?”
朱翟冷笑,他就是跳进河里淹死,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