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驭空与阮·梅將停云带回了她的住所。
停云既已甦醒,便无需继续留在营养液中。
驭空原本建议先前往丹鼎司进行后续调理,但阮·梅表示,停云此时最好处於空旷安静的环境,不宜嘈杂,且部分观察器械也需要安置。
斟酌之后,驭空还是带著阮·梅来到了停云的家。
刚安顿好不久,停云便悠悠转醒。
“停云,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驭空连忙上前,轻声询问。
“驭空大人……”
“现在没有外人,不必叫我大人。”驭空目光温柔。
“那……驭空姐姐。”停云弯起眉眼,笑了笑,“我感觉还挺好的。”
活著,真好。
她原以为甦醒后会浑身疼痛,如今却並未感到太多不適……
是恩公暗中相助吗?
“我本以为你恢復感官后,会长期承受毁灭侵蚀带来的疼痛。”
阮·梅站在一旁,平静陈述:“那种痛苦本应伴隨你一生……不过,似乎有人替你抹去了这部分代价。”
她望向停云,眼中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他对你,倒是颇为上心。”
据她所知,徐子轩此前应当並不认识停云。
至於那个假扮停云的幻朧,他更该一早就识破才对。
那么,眼前这位狐族女子,又是何处吸引了徐子轩的特殊关照?
阮·梅自认对徐子轩有一定了解……他並非对谁都会如此细致照拂。
阮梅的生態舰上也有美女,但是徐子轩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徐子轩:那能一样吗?我喜欢的可是游戏里有过深刻塑造的角色……
徐子轩:普通美女,怎比得上“有故事”的她们?
“是恩公子轩大人吗……”
停云將手轻轻按在胸前,隔著衣料,她能触到肌肤上细腻的莲花纹绣……那是重获新生后悄然形成的印记。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內多了一股庞大的力量,如同深潭静水,沉静却蕴含著惊人的能量。
这力量陌生而又熟悉,仿佛本就属於她,只是沉睡已久。
停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尾巴……柔软蓬鬆的触感依旧,但她能感受到,尾巴的数量似乎增加了。
这变化让她微微一愣。
“阮·梅小姐,非常感谢您。”停云朝她微笑頷首。
“不必客气。你们应当有许多话要谈,我先不打扰了。”阮·梅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见她走远,驭空才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著停云。
“其实我反覆想像过此刻的情景……担心自己会在眾人面前失態,连要说的话都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驭空轻声道:“但现在看来,那些准备都多余了。”
她伸手,轻轻抱住停云:“欢迎回来,停云。”
“驭空姐姐……”停云回抱住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驭空肩背。
记忆渐次清晰,许多画面重新浮现。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驭空声音微哽。
“都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停云笑了笑:“倒也不全是坏事——现在若和驭空姐姐掰腕子,贏的说不定是我。”
她能感到体內流淌著陌生的力量,沉静而汹涌。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纤细柔弱的接渡使了。
力拔山兮气盖世……
停云:?怎么忽然想到这个诗句?
“你啊,还是和过去一样坦然。”
驭空鬆开她,眼中泪光微闪:“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不过……都留到你彻底康復之后再说吧。”
“其实我觉得,自己恢復得还不错。”
停云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
环境有些眼熟,像是她的家,可床榻、陈设、布局……全都陌生。
“这里確实是你家。”
驭空解释道:“这些器械都是阮·梅女士临时布置的,等你身体稳定后便会撤走。”
“我家?!”停云眨了眨眼,表情凝滯了一瞬:“啊?”
“我家什么时候这么空旷了?这床也不是我原来的,窗帘呢?窗框呢?床边的书桌……怎么全都不一样了?”
停云忍不住开口。
听到了停云的询问,驭空也是有点尷尬,难得露出几分侷促。
“其实……咳咳……”
“我们都以为你牺牲了,所以……”
“咳咳……”
她没说完,但停云已经明白了。
“所以,我的慰灵奠仪已经办过了,『遗物』也都隨著星槎送入深空了,是吗?”
停云微微睁大眼睛。
“咳咳……是的。”
驭空別开视线:“不过好消息是,你的个人资產还未及充公,所以財產都保住了。”
她的狐狸耳朵有些泛红……
这场面实在有些尷尬。
谁又能料到,停云竟能从绝灭大君手中倖存?
至於流程为何如此之快……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何况仙舟之上尚有星神驻足,谁能预料那几位司命何时离去?
停云一时无言,只得苦笑。
她能说她幸好醒得早吗?
再晚些,怕是连家底都保不住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
停云摇摇头,看向驭空:“驭空姐姐,能跟我说说……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吗?”
她顿了顿:“之前那个灰色头髮的女孩……”
她还记得她再次睡著之前,有个灰色头髮的女孩子看到她似乎很惊喜。
“她叫星。”
驭空神情柔和下来:“你若想听,我便將我所知的一切,慢慢说给你听。”
她握住停云的手,將这段时日发生的种种娓娓道来。
从星核之乱到幻朧之谋,从建木重生到星神临凡……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停云轻声呢喃。
在她沉睡的日子里,她被幻朧夺走了一段人生……
名字、身份、记忆,皆被窃取。
她成了自己生命中的局外人,而那段被偷走的时光,竟被敌人用来扮演她、欺骗她所珍视的人们。
愤怒与苦涩在胸中翻涌,又被她轻轻压了下去。
“停云……”驭空目含忧色。
“驭空姐姐,不必为我担心。”
停云抬起头,朝她绽开一个清浅却坚定的笑容:“我还活著,还有很多事……可以慢慢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