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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猴急
    第463章 猴急
    维也纳,霍夫堡宫。
    东征的奥地利军队在维也纳游行一圈,隨后便各自启程返回驻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他们都需要待在驻地等待补员工作完成。
    在此期间,拉斯洛也没有什么发动战爭的打算。
    虽然之前靠著近乎眾筹的方式组织了这一次的十字军东征,但奥地利方面承受的財政压力也称不上小。
    军队的开支是一方面,另一个就是修路,后者吞下去的金银可一点不比军费少。
    就在这几年里,从维也纳到的里雅斯特的主要道路基本都完成了建设,至於交由地方维护的次级道路整顿情况就参差不齐了。
    拉斯洛打算之后找个机会检验一下这条奥地利“国道”的工程质量,不过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与离別已久的家人团聚。
    就连已经定居故乡匈牙利的伊莉莎白太后,这次也跟隨拉斯洛一起返回了维也纳。
    “看看这个,亲爱的拉斯洛,我的陛下,这是教宗赐予你的珍贵礼物。”
    若阿纳对於丈夫的归来欣喜不已,更令她感到高兴的是教宗也对拉斯洛的功绩表达了认可。
    她的手里捧著一朵金玫瑰,此时正高兴得像个孩子,如献宝般向拉斯洛展示这份稀有的礼物。
    皇后那炙热的眼神,让拉斯洛稍微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教宗的信使希望我向你转达教宗的邀请,他说罗马隨时欢迎你的到访。”
    拉斯洛低头瞅了一眼若阿纳手中的那朵银质的镀金玫瑰,神色异常淡定。
    “我会去罗马的,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拉斯洛从皇后手中接过金玫瑰,“至於这份礼物...这么多年倒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站在一旁微笑著望著儿子和儿媳的伊莉莎白闻言忽然间有些恍,隨即脸上笑容更盛,看向拉斯洛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我的孩子,我记得你的宝库里也有四朵,现在加上这一朵,都够做成花束了吧?”
    “是啊,外公有两朵,父亲有一朵,我也有两朵,教宗的“赏赐”好像也没那么宝贵了。”
    拉斯洛对於这玩意可太熟悉了。
    西吉斯蒙德虽然在尼科波利斯领导干字军遭遇惨败,但还是拿到了教宗的安慰奖,一朵金玫瑰。
    隨后,他领导了五次胡斯十字军,大体上击垮了胡斯—塔博尔派的反抗,因而又获得了教宗的赠礼。
    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则因为贝尔格勒的胜利也获得了同样的礼物。
    至於拉斯洛获得的两朵金玫瑰,正好对应他的两次东征。
    教宗一般会將这种礼物赠送给为信仰和公益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物,而拉斯洛刚好符合这一点。
    当然,这也很可能是保罗二世用来討好他的手段,毕竟现在他和教宗之间的关係还是很紧密的。
    “不论如何,你也是自你外公以后第一个获得两朵金玫瑰的人,如果你的外公和父亲知道你如今取得的这些成就的话,他们肯定也会为你感到骄傲和欣喜。”
    不止是这两位给拉斯洛留下庞大遗產的先代皇帝们,还有眼下正陪伴在拉斯洛身边的母亲和妻子,她们也对拉斯洛取得胜利並平安归来感到满心欢喜。
    就连此前一度將婚內守贞掛在嘴边的若阿纳,现在也对拉斯洛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依照拉斯洛自己的感觉,这都已经不像是夫妻之间该有的热情了,简直像是上升到一种崇敬,仰慕的地步。
    说实话,他在结婚后不到一个月便拋下新婚妻子,踏上东征之路,一去就是近两年,本来以为回来以后哪怕不被若阿纳討厌,关係也应该比较淡漠才对,毕竟这桩他精心挑选的政治联姻其本身是毫无感情基础可言的。
    不过,眼下这种状况比他想像中的要好上不少。
    他从前只知道卡斯蒂利亚人很狂热,原来葡萄牙人也是这样么?
    最近欧洲各地都在传说他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基督教帝王,註定要统御整个基督教世界......这些传言当然应该归功於他豢养的那些文人们,貌似若阿纳这个虔信者真听进去了这些鬼话。
    也不知道这叫个什么事。
    拉斯洛並未太过纠结这些问题,他隨即將注意力转移到一旁的孩子们身上。
    “父亲,祝贺您又一次战胜异教徒,凯旋而归。”
    克里斯多福还是一如既往的令拉斯洛感到放心,自从莱昂诺尔走后,他便自觉承担起了照顾自己兄弟姐妹的责任,在格奥尔格红衣主教的引导下,变得稳重且富有责任心。
    即便他所接受的教导便是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过与父亲重聚的喜悦和激动却是无法掩饰的。
    “欢迎回家...皇帝陛下。”
    相比之下,马克西米利安的表现就冷淡多了,仅仅只是碍於情面向拉斯洛表达了欢迎。
    这孩子过去与莱昂诺尔最为亲近,也许是因为从小就长得好看,所以他受到了母亲及一眾宫廷侍从长期的宠爱,如今变得难以管教。
    简而言之,到叛逆期了。
    尤其是在拉斯洛迎娶若阿娜以后,马克西米利安与他的关係就更糟糕了。
    这孩子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对若阿娜这位继母兼表姐的厌恶和反感,即便拉斯洛对此也是头痛不已。
    若阿娜嫁到奥地利已经快两年了,从小接受的政治教育让她可以从容地应付奥地利摄政的职责。
    然而,她也不过只是一位刚刚年满18岁的妙龄女子,让她在维也纳的皇宫里独自面对五个孩子,其中还有两个仅比她小几岁的半大小子,確实有些太为难她了。
    拉斯洛轻嘆一声,感觉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他扭头看向若阿娜,年轻的皇后眼神躲闪,似乎將马克西米利安的异样表现归咎在自己身上,此刻正在心底犯愁,生怕引起丈夫的不满。
    “这一年多来,真是辛苦你了。”
    拉斯洛牵住妻子的手,轻声安抚道。
    “不,陛下,您在东方同异教徒作战才是真叫辛苦,我却连一点小事都..”
    若阿纳对於拉斯洛的关心很是感动,但当她瞥向马克西米利安时,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带刺的目光盯著她,这让她的情绪更加低落。
    拉斯洛也察觉到气氛开始有些不对,他皱起眉头,拍了拍马克西米利安的肩,这小子倒是绷得挺紧的,抬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站在马克西米利安身后的海伦娜和库尼贡德则紧张地打量著经常远行而且很久才回来见她们一次的老父亲,她们都很可爱,只不过心里的胆怯压过了亲近,因此不太敢靠近拉斯洛。
    正当拉斯洛在为怎么与孩子们相处而发愁时,一位侍从的闯入打断了一家人难得的重逢,也让拉斯洛看到了解放的曙光。
    仅就为人父这方面而言,他大概確实是个失败者,他总是有各种事情要忙,因而非常无赖地將孩子扔给母亲,扔给妻子,还有他为孩子们选定的老师们。
    现在看来,他得为此前的缺席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了。
    但是,如果有一个逃避的机会,他又会像形成路径依赖那般,逃离这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场景。
    “沃尔夫冈,有什么事吗?”
    拉斯洛故作不悦地质问侍从。
    沃尔夫冈神色一紧,连忙垂下头稟报:“陛下,阿马尼亚克公爵求见,他带来了勃艮第公爵的紧要消息。”
    “紧要...好吧,带他去会客室。”
    拉斯洛只能带著歉意暂时与家人们作別。
    在临走之前,他好像听到马克西米利安嘟囔了两句,但是並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啥。
    反正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总有机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会客室內,拉斯洛见到了风尘僕僕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他估计才从勃艮第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整一下,就急忙来覲见皇帝了。
    “陛下,勃艮第的查理公爵很迫切地希望与您见上一面。”
    阿马尼亚克公爵神情凝重,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查理此前托他传递的消息。
    “嗯?我才刚结束一段漫长的旅程......说说他想见我的原因吧。”
    拉斯洛感觉头有点大,本来预计的罗马之行都还没定下,下一次帝国会议也还在计划中,现在查理那边又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真把他当成了旅行家皇帝啊。
    拉斯洛只希望有朝一日,教宗、帝国诸侯,以及他的盟友们都会为了见他主动到这维也纳来,而不是让他劳心费神地不停旅行。
    不过,这大概也就是想想而已,真要实现的话怕是会顛覆世人的认知。
    “据查理所说,他希望就过去那桩未能达成的交易与您再进行一次谈判。”
    阿马尼亚克公爵隱约能猜到查理指的是什么,不过真正知道一切的只有皇帝本人。
    “交易?我与他之间的交易—一勃艮第的王冠!哎,查理到现在还没忘记这事啊。”
    “那看来也只有这件事能令他如此上心了,所以他是真的打算与法王彻底决裂,带著勃艮第脱离法兰西了?”
    “早就已经决裂了,他连自己是葡萄牙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跟他的祖辈可完全不一样。”
    拉斯洛看的挺清晰,查理的曾祖和祖父將大半辈子都花在了法兰西王庭的宫斗之上,在那个时代勃艮第无疑是法兰西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到查理的父亲这一代,菲利浦三世虽然有心摆脱法王的桎梏,但是却又无法坚定决心彻底脱离法国。
    他试图修復巴黎的勃艮第大公府邸,並与法王缓和关係以维持高度自治的特权。
    而查理呢,他不仅已经领导了两次把法王弄得狼狈不堪的公益同盟战爭,甚至在公开场合宣称他与他的母亲一样是葡萄牙人,而非法兰西人。
    毫无疑问,此举是在自绝於法兰西民眾,但查理却毫不在乎,在他眼中勃良第以外的整个法兰西都是外国人的土地。
    一旦摆脱了模糊的民族身份认同的限制,查理称王的野心就再也难以压制。
    “您打算见见他吗?查理愿意前往您指定的地点会面。
    另外,他希望您能带上克里斯多福皇子,到时候他也会带上玛丽小姐,关於双方的婚约也许还有一些值得商定的事情。”
    “见是肯定要见的,地点的话就定在因斯布鲁克吧,那里方便一些。”
    拉斯洛肯定不会像歷史上的腓特烈三世那样屁顛屁顛的跑去特里尔跟查理会面,毕竟现在是查理有求於他,主动权自然在他手里。
    “不过,这事与婚约有什么关係?查理难道打算用已经定好的协议当条件来跟我谈判?”
    “也许他打算在履行婚约的时间上做些文章,您看,玛丽小姐已经年满十二岁,而皇子殿下马上也要十四岁了。
    按照教廷的规定,他们已经到达了適婚年龄。”
    “有必要这样著急吗?”拉斯洛目瞪口呆,那可是查理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嫁出去。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儘可能往后拖,然后再待价而沽吗?
    毕竟,这个时代的婚约基本上没什么约束效力,能否履行纯看两方关係和人品。
    不过拉斯洛转念一想,勃艮第这边想要违约承担的风险可太大了。
    一旦他们毁弃婚约,必然要面对他这个皇帝的仇视,到时候勃艮第西有法兰西,东有奥地利,*不被打出来都算他拉的乾净。
    既然玛丽註定要嫁给克里斯多福,加上查理正值壮年又续娶了英格兰公主,恐怕他很自信自己能够生出一位男性继承人。
    到了那个时候,玛丽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对查理来说反而有点亏,不如趁现在玛丽顶著勃艮第公爵唯一继承人的金字招牌的时候將她给兜售出去。
    这样看来,阿马尼亚克公爵的推测確实有几分道理。
    查理到底还能不能生拉斯洛也不清楚,不过玛丽小姐的嫁妆可有半个弗朗什孔泰和二十万弗罗林,拉斯洛还挺馋这笔钱的。
    “好,那么你就以我的名义邀请查理前来因斯布鲁克与我会面,我隨后会命人出具帝国通行证,吩咐沿途诸侯接待和放行。”
    “是,陛下。”
    阿马尼亚克公爵领命离去。
    拉斯洛神情恍惚地坐在桌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这让他不禁开始感慨时间流逝的何其迅速。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又转移到其他问题上,比如说,三个儿子到底够不够管理他打下的这片广阔的疆土。
    得出的结果是恐怕不够,拉斯洛决定晚上与若阿纳再努把力。
    毕竟哈布斯堡家族的主支险些在他这里断绝,拉斯洛的內心深处潜藏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开枝散叶的渴望。
    至於那个叛逆的小子,拉斯洛打算之后再找机会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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