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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盛宴
    第353章 盛宴
    帝国禁令,虽然在名气和效力上比不上教宗的绝罚令,但是在帝国境內依然有著强大的威力,
    当颁布禁令的皇帝实力强横时尤其如此。
    禁令的颁布主体有很多,理论上帝国议会,帝国高等法院和帝国皇帝都可以对帝国內的某个对象施以禁令。
    不过,在拉斯洛之前的时代,只有皇帝使用过此种严酷的禁令。
    被施以禁令的人会被称为“被放逐者”,也有人將其称为“像鸟一样自由的人”。
    无论怎么称呼,含义都是相同的,即此人不受法律的任何约束和保护,丧失所有权利和財產,
    在法律意义上被视为已经死亡。
    换言之,任何人对其进行的抢劫、伤害和杀害都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后果。
    禁令还可以延伸至任何帮助受禁令者的人。
    可以说,帝国境內除了被教宗开除教籍之外,最严重的处罚就是帝国禁令,二者都可以达到类似“开除人籍”的效果。
    1465年五月下旬,拉斯洛借著兰茨胡特伯爵勾结法王,暗中支持奥地利叛党的由头直接对他施以帝国禁令。
    这条消息很快传到了几位选侯耳中,紧接著临近兰茨胡特的诸侯也获知了消息。
    除了科隆大主教对此表示强烈抗议,其他的选帝侯要么支持要么沉默。
    布兰登堡选侯还在与波美拉尼亚公爵激烈交锋,根本顾不上兰茨胡特。
    萨克森选侯也无心为兰茨胡特伯爵出头,只是派使者来向拉斯洛询问此事,在见识到確凿的证据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剩下的选侯纷纷对这项禁令表示支持。
    於美因茨、特里尔大主教而言,兰茨胡特是普法尔茨的天然盟友,他们想要压制普法尔茨,因此巴不得见到其盟友覆灭。
    至於其他的帝国诸侯,多半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他们实际上也无法对皇帝的决定產生任何影响。
    安斯巴赫藩侯的城堡內,皇帝的特使克莱门特带著帝国禁令和皇帝的詔书前来面见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藩侯。
    “这是......皇帝陛下真的下定决心了?”
    阿尔布雷希特看完禁令和詔书,脸上却並没有露出多少欣喜之色。
    他作为皇帝亲封的帝国元帅,法兰克尼亚总督,一向站在支持皇帝的立场上。
    可是这一次,皇帝居然直接对在帝国內相当强势的兰茨胡特伯爵出手了。
    由於安斯巴赫与兰茨胡特之间的纠纷和仇怨,说他心里不高兴那是骗人的。
    可是现在面对兰茨胡特即將覆灭的现实,阿尔布雷希特心底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慌乱。
    如果皇帝今天可以凭藉一纸禁令就將帝国內反对他的诸侯从地图上抹去,那么明天他是不是就可以对其他任何诸侯下手呢?
    克莱门特仔细观察著阿尔布雷希特的反应,將藩侯反常的表现默默记在心底。
    他还记得自己出发前上司埃青对他的叮瞩,
    安斯巴赫藩侯继承布兰登堡选侯的宝座几乎已经板上钉钉,將来这位帝国元帅没准会变成皇帝的敌人。
    因此,埃青要求克莱门特將这次出使的一切细节全部记在心底,回去向皇帝匯报。
    现在看来,埃青的担忧並不是空穴来风。
    “是的,元帅阁下,兰茨胡特伯爵勾结法王和奥地利叛党,证据確凿,皇帝陛下因此决定对他施以帝国禁令。
    您作为陛下信赖和倚重的帝国元帅,向来对陛下和帝国忠心耿耿。
    这一次,陛下希望您能够如过去那般率军协助帝国军队惩戒背叛皇帝和国家的兰茨胡特伯爵。
    作为回报,您將获得兰茨胡特北部的若干土地。”
    克莱门特直接將条件摆在面上,丝毫不担心阿尔布雷希特不动心。
    安斯巴赫藩侯对兰茨胡特伯爵富饶的领地凯已久,这在帝国內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阿尔布雷希特没有急於给出答覆,反而问道:“慕尼黑选侯对此是什么態度?”
    克莱门特微微一愣,旋即笑著说道:“您说西吉斯蒙德选侯?他当然是支持陛下的。
    儘管如今选侯已经重病缠身,但是他依然决定亲自率领军队出征兰茨胡特,为陛下惩治背叛帝国的罪人。”
    听到这个回答,阿尔布雷希特感到有些异。
    看来,並不是每个人都与他一样能够理解唇亡齿寒的道理。
    不过也有可能是皇帝给的实在太多了,警如说兰茨胡特的大片领土,再比如巴伐利亚的公爵之位。
    这些诱惑別说是慕尼黑选侯了,就是他也扛不住啊。
    想到这里,阿尔布雷希特给出了答覆:“我会率军协助陛下进攻兰茨胡特。”
    “陛下不会忘记您对帝国的贡献,请在七月之前集结部队,然后向兰茨胡特领地发起进攻。”
    “我知道了。在征伐兰茨胡特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向皇帝询问,就是关於维尔茨堡主教获得的金关税特权。”
    面对阿尔布雷希特客气的问询,克莱门特对此早有预料。
    “怎么,您认为皇帝陛下无权授予维尔茨堡主教这样的特权吗?”
    “不不不,陛下当然有这样的权力,但我是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法兰克尼亚总督。
    如果陛下直接绕过我干涉法兰克尼亚帝国圈的事务,那还要我这个总督有何意义呢?”
    阿尔布雷希特极力压制著自己心中的不满,但是语气还是变得有些不善。
    法兰克尼亚帝国圈比其他大多数帝国圈都要小得多,有话语权的诸侯也仅有安斯巴赫-拜罗伊特藩侯阿尔布雷希特,以及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
    而两位主教的关係又非常紧密,因此两者的联合能够在帝国圈內与阿尔布雷希特分庭抗礼。
    阿尔布雷希特还是靠著皇帝亲自任命的法兰克尼亚总督职位和霍亨索伦家族的权势才能压两位主教一头。
    可是,维尔茨堡主教这次绕过他,甚至绕过本应负责处理帝国圈事务的帝国议会,直接向皇帝求助。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您这么理解就不对了,总督阁下。
    维尔茨堡主教向皇帝陛下求助是为了解决困扰他许久的经济问题,金关税特权就是皇帝陛下给出的解决方法。
    您作为皇帝陛下任命的总督,本就应该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行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至於困扰您的地方,我大概也能猜到,维尔茨堡主教愿意將金关税收入的十分之一交给您,希望您能够帮他扫清徵收这项税款的阻碍。”
    “既然如此,我会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行事。”
    克莱门特的回答让阿尔布雷希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没有不识趣地询问皇帝从中抽成多少,反正这笔钱有他一份,那徵收金关税在法兰克尼亚推行就完全不是问题。
    事情全部谈妥后,阿尔布雷希特送走了皇帝特使,立刻开始召集军队,准备在这场盛宴中分食兰茨胡特。
    担心皇帝在帝国內行事越发专横威胁到诸侯的地位和安全並不妨碍他趁著这个机会继续壮大自身的力量。
    近来他常常听闻自己的二哥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二世的精神状况越发糟糕,似乎生出了想要自杀的念头。
    阿尔布雷希特为此还专门派人去向兄长表达了问候,结果他的信使还被人轰了出来。
    除了波美拉尼亚糜烂的战局,他对皇帝的顺从也是令他兄长心力交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前阿尔布雷希特还不太能理解兄长对皇帝的敌视和忧虑,但是现在他渐渐理解了一切。
    他的大哥和二哥都没有合法的子嗣作为继承人,现在他已经继承了拜罗伊特,再过几年没准就能继承布兰登堡和选侯席位。
    到那时,他就能重新完成霍亨索伦家族领地的统合,一跃成为整个帝国最具权势的诸侯。
    阿尔布雷希特走到窗边,看著那辆悬掛著双头鹰旗帜的马车缓缓驶出城堡,心中满是纠结。
    如果他真的坐到选侯的位置上,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忠诚地为皇帝效命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他自己知晓。
    安斯巴赫这边的军队才刚刚开始集结,另一边拉斯洛指派的独立军已经进驻奥地利与兰茨胡特边境的林茨城堡。
    “將军,这座城堡虽然还在修中,但是已经足以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使用了。”
    副官弗洛里安站在林茨的城头向大军统师贡特尔匯报导。
    贡特尔从垛口向外望去,繁华的林茨城被他尽收眼底。
    林茨是奥地利第三大城,仅次於维也纳和格拉茨。
    作为连接奥地利与帝国的交通枢纽,林茨每日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但是这些时日,整座林茨都被战爭的阴云所笼罩,因此冷清了不少。
    许多商人为了避免被战乱波及不惜绕路走施蒂利亚甚至蒂罗尔。
    林茨城堡就坐落在林茨城外的小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有人建议將林茨打造成一个带有防御功能的行宫,但是拉斯洛最终决定强化城堡的防御,將其变成一个完全的军事要塞。
    他的本意是想要防备兰茨胡特方面可能的威胁,不过现在正好也可以作为帝国军进攻兰茨胡特的前进基地。
    “物资的准备情况如何?只要皇帝陛下的军令一到,我们要一路杀向兰茨胡特,为此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请您放心,將军,我们的军需物资充裕,军队的战斗热情也很高。”
    贡特尔点点头,命人取来地图。
    这次征討兰茨胡特,皇帝並不打算亲自领兵,甚至连近卫军都没有调动。
    贡特尔的独立军被选中承担从林茨进攻兰茨胡特的任务,由他本人担任总指挥。
    这意味著皇帝认可了他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贡特尔为此倍感荣耀和喜悦,
    由於兰茨胡特会遭遇四个方向的同时进攻,其防御力量必然不足,拉斯洛便没有集结徵召兵的打算。
    责特尔自己也认为他並不需要徵召兵的辅助,仅凭他手中的军队便足以横扫兰茨胡特。
    不过皇帝並没有让他承担横扫兰茨胡特的任务,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到兰茨胡特城下,等待友军前来会合。
    从林茨到兰茨胡特,这段道路並不遥远,如果他能够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兰茨胡特城堡,斩杀【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夺取他的財宝的话.....
    贡特尔將脑海中的贪念压下,开始与手下的军官们商议进军事宜。
    “兄弟们,这个兰茨胡特伯爵號称【富有者】,你们就不好奇他有多富有吗?”
    “那还用问吗?”
    贡特尔手下的军官们纷纷露出笑容,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有著这种绰號的大贵族。
    无论对方是僱主还是敌人,都意味著他们可以大赚一笔,这次也不例外。
    “那就都给我打起精神,回去告诉士兵们,只要一路杀进兰茨胡特城堡,我们就可以分享那位伯爵的財富。”
    “是,將军!”
    与林茨城堡內士气日渐高昂的帝国军不同,兰茨胡特城堡这边可以说是一片愁云惨澹。
    大量贵族拒绝响应路德维希九世的徵召,就连兰茨胡特城中都爆发了骚乱。
    不少边境地区的贵族、城镇和乡村开始就近联繫即將对兰茨胡特发起进攻的各方军队,希望能从这场浩劫中保全自身。
    最终,路德维希九世只募集到近千人的军队,更多的佣兵即使面对重金的诱惑也不敢前往兰茨胡特为路德维希效力。
    当皇帝弱小时,帝国禁令就是个笑话,但是当皇帝强的可怕时,鲜有人敢明目张胆地逆皇帝兰茨胡特城堡內,过往追隨在路德维希左右的侍从们也有大半选择出逃,以至於原本热闹的城堡变得格外冷清。
    “拿酒来!”
    路德维希烦躁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见无人回应,他又接连咆哮了几声。
    直到这时,他最亲信的顾问才拿著一瓶酒来到他身边,
    “您的斟酒人也跑了,大人。”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跑?”
    路德维希恶狠狠地从顾问手中夺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您待我不薄,为了报答您,我要为您指一条生路。”
    “生路?”路德维希死死盯著杯中暗红色的美酒,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说说看,我还有什么生路?”
    “去巴黎,到法王的宫廷里去,他一定会为您討回公道。只是目前,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路德维希著酒杯的手青筋凸起,思索良久后才咬牙切齿地再次开口:“该死的拉斯洛,你给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