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布拉格之围(二)
维舍赫拉德城堡的阴影笼罩著整个布拉格南郊,这座城堡同时把控著布拉格通往外界的陆上和水上通道,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扼住了布拉格的咽喉。
卡尔·冯·耶灵与罗森贝格在亲卫的护送下来到城墙附近观察情况。
卡尔是所有高级將领中最年轻的,他与贡特尔年龄相仿。
因为年轻所以衝劲十足,而且八字过硬,逐渐成长为优秀的骑兵將领。
再加上他巴结討好国舅乌尔里希·冯·采列,让其在皇帝面前美言引荐,这才使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而满头白髮的罗森贝格元师则是帝国军中最年迈的高级將领。
这一老一少的组合看实让人感到有趣。
罗森贝格注意到,身旁这位奥匈军统帅的眉头一刻也不曾舒展,他的胸甲上刻蚀的双头鹰標誌在朝阳下泛著冷光。
他的目光又转移到维舍赫拉德城堡上,城堡外围有一条与伏尔塔瓦河相连的护城河,
城墙的砖缝间新填充的灰浆表明这些异端最近加固过这座城堡的防御工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根据罗森贝格获得的密报,圣杯派的新领袖卡利克斯坦为了巩固布拉格的城防,將这座城堡內的一半守军调回布拉格城內,现在只有约五百名叛军守卫这座城堡。
哪怕只有五百守军,想攻取这座城堡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陛下给了我们五天的时间,明日重炮就会运来,无须太过急躁。”罗森贝格出言宽慰道。
他知道卡尔的压力有些大,毕竟贡特尔已经领兵极速攻占了维特科夫山,受到了皇帝的嘉奖和讚扬。
而卡尔分到了攻取维舍赫拉德城堡的任务,这座坚城可没那么容易攻陷。
卡尔微微頜首,目不转睛地盯著城墙,思考著应该从哪个方向发动攻击才能减少部队的损失。
“我们先回去布置围城营地吧,布拉格方向的防御就拜託您了。”
“你放心好了。”
两人一同返回营地,罗森贝格立刻率领波西米亚军在布拉格与维舍赫拉德城堡之间布置好防御,死死盯住布拉格的南大门,防止有敌人从这里出来突袭围攻城堡的部队。
他还分出一些土兵来协助卡尔的奥匈军进攻城堡。
卡尔在城堡的东面布置好攻城营地,准备从这个方向进攻城堡。
城堡的西面是伏尔塔瓦河,南面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这两个方向都不便於进攻。
城堡北面正对布拉格南大门,不利於部队展开,也不方便进攻。
叛军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们將主要兵力集中在城堡的东面,等待著帝国军发起进攻。
次日早晨,十二门重炮沿著波西米亚最优质的道路布拉格一库腾堡大道直接运到了维舍赫拉德城堡外围,这座城堡就修建在大道附近,这为帝国军的重炮运输队节省了不少时间。
太阳高悬於天际,隨著卡尔一声令下,沉重的巨炮发出咆哮,只是这一次,这些巨炮却失利了。
不久前进行过强化的维舍赫拉德城堡居然扛住了白炮的两次炮击,要知道这种巨炮两次炮击的间隔有接近半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卡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如果无法直接摧毁城墙,那他们只能藉助攻城器械强攻,这无疑会非常艰难。
卡尔找到炮兵指挥官,面色沉重。
“你们到底能不能击垮这座城堡?”
炮兵指挥官面露难色,犹豫一会,就在卡尔表情逐渐变得急躁时,他才回答道:“我们的重炮肯定能击垮敌人的防御,只是..:..:
一“只是什么?你別给我浪费时间!”卡尔高声质问,他对这些炮兵的表现相当不满。
“將军,我们需要將距离推进到三百步以內,这样才有可能击垮那些城墙。”
“那就向前推进啊!”
“可是,城堡內的守军同样拥有火炮,距离过近会对我们的火炮造成威胁。”
卡尔一把住炮兵指挥官的衣领,面带怒意瞪著他,咆哮道:“你这怯懦的混蛋,如果你因为一点小小的风险而不愿意向前推进,我手下的这些勇敢的战士们很可能全部牺牲在这座城堡下,之后你尽可以向陛下告状,但是现在,给我往前推,否则我一刀砍了你!”
炮兵指挥官嚇得面如土色,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我马上下令將重炮向前推进!”
在卡尔的亲自监督下,炮兵们麻溜地將沉重的炮管装载到牵引车上,靠著几头公牛拖拽,还要加上炮兵们在车后助推,这才让重炮缓慢向前方移动。
卡尔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些巨大的白炮,其体形和重量令人咋舌。
他抚摸著炮身上铭刻的拉丁文“皇帝之锤”,不禁感嘆道:“有这种武器,还有什么是无法摧毁的?”
突然,走在前面观察情况的工兵发出预警,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城堡。
只见城墙上,十几门改良过后的轻型火炮被推上城垛,这种火炮身管更长,口径略小於奥夫尼斯炮,炮击威力逊色於奥夫尼斯炮,但炮击精度有所提高。
叛军察觉到帝国军的企图,立刻使用城墙上的防守火炮朝著运输重炮的车队进行攻击。
第一轮炮击有惊无险,並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但是来自城墙上的第二轮炮击精准地摧毁了一辆运输重炮的牵引车,炮管滚落在地,
深深陷进泥土中。
炮兵指挥官焦急地望向卡尔,而后者紧皱著眉头,斩钉截铁地说道:“继续推进!工兵已经在前面安置好了固定炮架,就在前方不远处,推进!”
无奈的炮兵们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向前挺进。
在抵达新的炮兵阵地时,总共有三门重炮运输车被击毁,炮管遗落在城外的平原上。
但剩下的九门重炮,此时已经开始装载,很快就能进行射击。
卡尔立刻派人去命令部队向前推进,只等城墙崩塌之时,他们就会攻入城內夺下这座城堡。
就在这时,一枚从城墙上射来的炮弹突然砸在他身边,战马被直接掀翻在地,將卡尔重重摔在地上。
一旁的部下立刻围上来,將卡尔保护起来,这位勇敢到近乎鲁莽的將军此时被摔的头破血流,神志不清,他用微弱的声音对奥匈军第一军团指挥官瓦尔德克说道:“你...你来指挥...一定要一要攻下......
,
话还未说完,卡尔便昏死过去。
立刻有人將卡尔抬到后方接受军医的治疗,瓦尔德克上校受命接过了指挥权。
目睹將军被胡斯派叛军击伤的帝国军將士们悲愤交加,发誓要杀光城里的所有异端,
原本对卡尔粗暴的態度颇有怨言的炮兵指挥官此时却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催促部下加快动作,他现在也看一肚子火呢。
重炮终於组装完毕,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重炮发出怒吼,数百磅重的巨型石弹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弧线,狼狼砸在城墙之上。
经歷过两轮炮击的城墙终究还是没能顶住这第三次抵近炮击,一段墙体轰然倒塌。
瓦尔德克见状,立刻下令全军推进,扛著长木板的战土以小队为单位迅速接近城墙的缺口。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射击阻挡帝国军的推进,火炮也连续发出怒吼,许多战士倒在了衝锋路上。
但是更多人来到护城河边,他们將木板往河上一搭,直接跨过护城河两岸,他们踩著木板就穿过了护城河。
越来越多的帝国军士兵从城墙的缺口涌入城內,惨烈的白刃战就此展开。
即便守军顽强抵抗,五百人终究是兵力有限,布拉格城內的援军被罗森贝格死死挡住,根本无法向维舍赫拉德城堡提供任何支援。
黄昏时分最后的数十名胡斯派残军被逼入城堡的礼拜堂內。
一名胡斯派教士高举圣杯旗帜,另一只手上拿著《圣经》,高声鼓舞著胡斯派的战土帝国军冲入礼拜堂內,胡斯的信徒纷纷拿起武器衝上去与帝国军拼杀。
一名帝国军战土被破旧的镰刀鉤断腿筋,却仍用他的利剑穿透敌人的胸膛当帝国军追逐著最后一些叛军进入內庭时,这些叛军都聚集在那名胡斯教土身边,他们一同吟唱著战歌,教士手中的旗帜仍在,《圣经》却被放在一旁,他手中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个火把。
有的帝国军战士注意到这个昏暗的空间里似乎堆放著这些异端的粮食和军需物资,在那教士的脚边还放著些木桶,这让他们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真正的圣餐!为了神圣的信仰!”教士点燃脚边的引线,火光照耀著他手中的圣杯旗帜。
“砰!”
剧烈的爆炸將礼拜堂的高塔拦腰折断,冲入內庭的帝国军全部与胡斯派叛军同归於尽。
烟尘中露出一个焦黑的圣瓦茨拉夫雕像一一这位波西米亚的守护圣人依然保持著他那悲天悯人的高尚姿態。
当帝国的旗帜最终飘扬在维舍赫拉德城头时,罗森贝格注意到精神恍惚的卡尔正凝视著某个尚未熄灭的火堆。
火堆中是一具焦黑的户体,他手中紧握著《圣经》正在灰烬中蜷曲。
“你在看什么?”罗森贝格將自己的酒壶递给卡尔,希望他能提起精神。
虽然卡尔差点挨了一炮,但他的伤势其实不算严重,只是头磕到了,导致当场昏迷过去。
卡尔用剑尖挑开烧焦的书本,拉丁文书写的圣言在焦痕间隱约可见:“他们的勇气真是令人惊嘆..:::.但这一切只是徒劳!”
他突然挥剑斩碎残卷,隨后接过罗森贝格的酒壶畅饮一口,隨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