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的七绝堂大殿。
肃穆的气氛瀰漫。
上首端坐著副门主以及数位气息雄浑的护法和长老。
教习李墨站在下方,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例行检测的时刻到了。
李墨示意厉飞雨上前,心里其实颇有些腹誹。
根骨平平,之前半个月毫无气感,所谓的检查也不过走形式。
他几乎已经预见厉飞雨今日要被踢出七绝堂的场面了。
他伸出手,带著些许敷衍的態度,搭在厉飞雨的脉门上,注入一丝探查內力。
然而,当他的內力接触到厉飞雨体內那股流转的內力时,他脸上的敷衍瞬间僵住!
嗯?!!
李墨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
“正……正阳劲二层?!这怎么可能?!”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难不成厉飞雨一直在说谎?
可一个月时间也不对啊!?
一个月怎么可能有人从零开始把《正阳劲》练到第二层?!
连当年根骨绝佳的他,也用了整整六个月!
“什么?二层?!”
“李教习,你可探清楚了?”
“二层正阳劲?!这才一个月!”
“开玩笑吧!当初岳堂主这等资质也用了四个月!”
上首端坐的眾位高层,瞬间炸开了锅!
副门主眼神一凝,目光如电射向厉飞雨。
那位胖长老更是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充满惊疑。
副门主抬手虚压,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在李墨和厉飞雨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厉飞雨身上,声音沉稳却带著审视:
“李教习不会错探,但此事確有些匪夷所思。根骨……”
副门主目光深邃,似乎在厉飞雨身上看到了某种矛盾。
“根骨差,进度快,倒也是个少见的,可以见得或许悟性不错。”
副门主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褒贬。
他对旁侧一位精壮干练的中年执事道:
“赵执事,你修为扎实在,你且与他过过手,只限基础剑法。”
“是!”
赵执事沉声应下,走到场中。
他显然也听到了“正阳劲二层”的消息,看厉飞雨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与考校。
厉飞雨拿起那柄演练了无数次的制式长剑。
赵执事也取了一柄剑,作为试招之用。
“请指教!”厉飞雨摆出起手式,姿態沉稳。
赵执事没有多言,脚步一点,剑如游龙,直取厉飞雨中路,一招刺来,快、准、稳!
剑尖微微颤动,显示其极高的控制力。
厉飞雨面色沉静,丝毫不因对手是內门高手而慌乱。
那股给他带来极致掌控力的真炁辅助下,他的精神无比集中。
赵执事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被稍微放慢了一丝,剑招的轨跡、力道流向清晰映在脑海。
他不闪不避,手腕一抖,基础剑诀中的“格挡”
——以最精准的角度和恰到好处地盪开了赵执事的剑锋!
动作圆转自如,老辣得不像新手!
赵执事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翻转变招,削向厉飞雨手腕!剑光更快三分!
厉飞雨不退反进,步伐微错,贴著剑锋掠过,剑身顺势一粘一带,瞬间打乱了赵执事的后续变化!
“当!”
“唰!”
“咻!”
电光火石间,两人以基础剑法连过七、八招!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澎湃的內劲对撞,就是最朴实的刺、撩、劈、扫、格、挡、缠……
但就是这几下再基础不过的交锋,却看得在场眾人从最初的质疑到惊愕,再到凝重!
厉飞雨的剑招,精准得可怕!时机把握得妙至毫巔!
每一次格挡或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简洁有效,直指破绽!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份从容和稳定,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这哪里像只练了一个月剑法的新丁?
分明像是在剑法上浸淫了五六年苦功才能达到的纯熟和本能反应!
当厉飞雨一剑逼得赵执事不得不后撤一步暂避锋芒时,副门主沉声道:“停!”
赵执事收剑而立,看向厉飞雨的眼神早已从考校变成了浓浓的震惊。
他抱拳道:“承让!厉师侄天纵之资!基础之扎实,赵某生平仅见!”
“哗——”
大殿里终於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嘆!
眾高层面面相覷,眼中的震撼久久不散。
一个月!
內功正阳劲二层!
基础剑法纯熟!
这份成绩,哪怕是根骨平平,也足以证明其悟性非凡!
胖长老的脸色有些阴沉。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虽然震撼於厉飞雨的表现,但“根骨”这道坎,在长老们心中依然如鯁在喉。
悟性纵然不错,但这根骨一般,就註定了在武道修行上难有什么大成就。
相较於根骨过人的弟子来说,收下这一位悟性过人的弟子,依旧还是件有风险的事。
最终,还是那位与厉飞雨交过手的赵执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副门主和眾人抱拳道:
“此子悟性过人!虽根骨稍欠,但也並非朽木。
如此璞玉,诸位长老或许看不上眼,我赵天元不才,愿收入门墙,悉心打磨!
若有朝一日能更进一步,也是我七玄门之幸!”
赵天元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並且主动承担了风险。
副门主深深看了一眼厉飞雨,又扫了一眼赵天元,缓缓点头:
“可。厉飞雨,即日起正式入我七绝堂。
为赵天元执事座下亲传弟子,保留核心弟子身份、份例。
望你勤勉不輟,不负七绝之名!”
“弟子厉飞雨,谢副门主!谢师父!”
厉飞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
他终於在这七绝堂,真正扎下了第一根钉子。
走出七学堂大殿,晨光正好。
厉飞雨的名字也因此掀起了一些波澜。
赵天元执事虽非顶级长老,但也是一位实权执事。
核心弟子圈子里,一个根骨极差却因未知原因修炼神速的新人名字,悄然传开了。
但厉飞雨此刻无暇关注这些。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缓慢流转的真炁以及那虚幻炁婴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轻鬆笑意。
核心弟子的名额保住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