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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曹操和孙权的反应
    鄴城。
    丞相府的后花园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正值暮春,花木繁盛。
    临淄侯曹植,正与几位好友席地而坐。
    他今日穿著一身宽大的白色锦袍,面如冠玉,神采飞扬,天生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在他对面,坐著丞相府主簿杨修。
    几人面前的案几上,摆著两样新奇的物事。
    一样是酒。
    装在晶莹剔透的瓦罐里,酒色清亮,没有一丝杂质。
    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浓香便飘散开来,与时下浑浊的米酒截然不同。
    这便是那“迎客仙”。
    另一样是茶。
    侍女用温水注入碗中,只见几片乾枯的叶子在水中缓缓舒展开,根根挺立,翠绿如新。
    一股清幽的豆香,隨热气升腾,沁人心脾。
    这便是那“明前龙井”。
    杨修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一亮。
    “好酒!入口如一线火,落腹似一团春。”
    曹植哈哈一笑,脸上满是得意。
    “德祖好品味!此酒名为『迎客仙』,乃是南边来的稀罕物。再尝尝这茶,名为『龙井』,与那煮成茶羹的陈年茶饼,更是云泥之別!”
    丁仪也端起茶碗,学著曹植的样子,轻轻吹开热气,啜饮一口。
    一股清新的苦涩过后,便是满口的回甘。
    “妙,当真是妙!”他讚嘆道,“此茶清而不淡,回味无穷。只是……我听说,这两样东西在鄴城价格高得嚇人,而且都是从荆州那边过来的。”
    曹植听了,却不以为意。
    他哈哈一笑,举起酒杯:“佳酿美茗,何分南北?刘备帐下那些武夫,哪里懂得这般风雅。他们造出此等妙物,合该为我等助兴!”
    说完,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胸中豪气顿生。
    他又端起茶碗,品了一口,神思又变得清明寧静。
    一烈一静,一动一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他心中交织,让他诗兴大发。
    “来人,取笔墨来!”
    曹植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朗声吟诵起来:
    “酒者,阳刚之物也。其色清冽如冰,其气浓烈似火。一爵入腹,暖流直衝四肢百骸,驱散阴寒,激发豪情。壮士饮之,可上阵杀敌;文人饮之,能下笔千言。”
    杨修和丁氏兄弟听得连连点头。
    曹植话锋一转,又端起茶碗。
    “茶者,阴柔之品也。其形碧绿如玉,其香清雅似兰。一口下喉,涤盪胸中尘俗,滤尽心头烦忧。將军品之,可定计帷幄;雅士品之,能静思玄妙。”
    说到这里,他將酒杯与茶碗並排放在案上,眼中神光湛然。
    “故而,酒如烈將,一往无前;茶如智臣,深思熟虑。”
    “有酒无茶,则易失之於狂。有茶无酒,则易失之於弱。”
    “今日,我等得茶酒兼备,当浮一大白!正所谓,一动一静,一张一弛,方为人生至境!”
    一篇即兴的《茶酒赋》就此而成!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好!”杨修第一个抚掌大讚,“子建大才!竟能將这酒与茶,说出动静之道,说出治国用人之理!修,佩服!”
    丁仪兄弟也起身拱手:“此赋,堪称绝唱!必將流传后世!”
    曹植脸上满是快意,他举起酒杯,对著眾人笑道:“来,诸君,满饮此杯!”
    一时间,院內诗酒唱和,好不快活。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轻微的摩擦声。
    刚才还喧闹快活的气氛,瞬间凝固。
    曹植,杨修和丁仪兄弟也连忙正襟危坐,收起了方才的放浪形骸。
    眾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朝著院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不算高大,但气势雄浑如山的身影,正负手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曹操。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位文士,面容清癯,神態沉静,正是被曹操倚为“吾之子房”的荀彧。
    “孩儿,拜见父亲。”曹植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下官,拜见丞相,拜见荀令君。”杨修等人也赶忙躬身行礼。
    曹操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摆著奇特酒茶的案几上,鼻子轻轻动了动。
    “何事如此欢畅,连老夫在书房都听到了子建的吟哦之声?”
    曹植心中一紧,不知父亲是褒是贬。
    杨修心思最快,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回丞相,临淄侯今日得了两样奇物,一时诗兴大发,作了一篇《茶酒赋》,我等正在品鑑。”
    “哦?”曹操来了些兴趣,走到案几前,看了一眼那瓦罐中的清澈酒液和碗中的翠绿茶叶。
    他问道:“是何奇物?”
    杨修不敢隱瞒,详细解释道:“此酒名为『迎客仙』,此茶名为『龙井』,皆是从荆州传来。据说,是刘备新设了一个名为『兴业司』的衙署,专门负责此类工商之事。”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主持此事的,是一个叫陆云的年轻人。刘备对此人极为看重,曾当眾盛讚其有『扭转乾坤之能』!”
    “扭转乾坤?”
    曹操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旁的荀彧,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缓缓上前,端起了那碗龙井茶。
    他先是闻了闻香气,然后浅尝一口,闭目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丞相,”荀彧放下茶碗,神情变得无比郑重,“此茶,不止是雅物。”
    “此酒,也不止是佳酿。”
    他看著曹操说道:“荆州本不產上等战马。此等精美之物,利可十倍。若用此物,经商路换取北地铁器、战马,或是西凉牛羊,其利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荀彧的声音沉了下来,“能想出此等法子,並將其变为现实之人,其智绝不在於工商小道。此人能点石成金,便能聚沙成塔。这兴业司,看似奇技淫巧,实则是富国强兵之术!”
    曹操听完,沉默了。
    他看著那杯酒,那碗茶,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许久,他才感慨道。
    “刘备,真英雄也。”
    “得了荆州,如龙入大海。先有臥龙、凤雏辅佐其左右,谋划天下。”
    “如今,又得此等经天纬地之才,为其充实府库,安定后方。是我心腹大患啊!”
    杨修见气氛沉重,忍不住开口道:“丞相多虑了。不过是些许茶酒財货,如何能扭转天下大势?我大军雄踞天下六州,兵强马壮,岂是刘备一隅之地可比?”
    曹操转过头看了杨修一眼。
    “德祖,你错了。”
    “我起於微末,最知晓那涓滴之水,可匯成江海;毫末之利,可成燎原之势。”
    一番话,说得杨修不敢再言。
    曹操不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南方。
    “有了钱粮,有了人才,刘备绝不会甘心只守著一个荆州。”
    “我观刘备,必有入主西川之心。”
    他猛地一挥手,对荀彧下令。
    “传令下去,早做准备。该定关中了!”
    ......
    建业,吴侯府。
    夜色已深,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主公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子敬快坐,没什么军国大事。只是得了两样新奇的玩意儿,特意请你来一同品鑑。”
    鲁肃依言坐下,目光也落在了案几上。
    和曹操府里看到的一样,一瓶清澈的“迎客仙”,一碗翠绿的“龙井”。
    孙权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又示意侍女奉上热茶。
    “子敬,你先尝尝这个。”
    鲁肃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那奇异的酒香,然后一饮而尽。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散向四肢。
    “好酒!”鲁肃眼睛一亮,由衷讚嘆道,“此酒清冽甘醇,回味悠长,与寻常米酒大相逕庭。当真是好酒!”
    孙权笑了笑,又指了指茶碗:“再品品这茶。”
    鲁肃端起茶碗,学著孙权的样子,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浅啜一口。
    清苦之后,是满口的回甘生津。
    “妙啊!”鲁肃抚掌道,“此茶解腻消乏,清心明目,非煮茶之法可比。主公,这酒与茶,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啊!”
    孙权看著鲁肃脸上的讚赏,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子敬可知,此物从何而来?”
    鲁肃一愣,摇了摇头:“如此奇物,肃確实不知其来歷。”
    “此物,来自江陵。”
    “来自刘备的兴业司。”
    鲁肃立刻明白了主公深夜召见自己的用意。
    孙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刘备借我荆州,本说是暂时容身。可如今呢?”
    “他用我荆州的钱粮,养我荆州的百姓,如今,又用我荆州的山水,造出这等奇物,卖与天下!”
    孙权拿起那瓶“迎客仙”,眼神复杂。
    “孤听说,这两样东西,在许昌、在鄴城,已经卖到了天价。换回来的,是钱粮,是战马,是铁器!”
    “长此以往,刘备只会越来越富,兵马越来越强。到时候,他羽翼丰满,这荆州,怕是就真的不姓孙了!”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鲁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主公所言极是。能造出此物之人,確是奇才。刘备得了此人,府库日益充盈,也是必然。”
    孙权碧色的眼眸紧紧盯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但是,”鲁肃话锋一转,“肃以为,此事或许並非坏事。”
    “哦?”孙权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鲁肃放下茶碗,认真地分析起来。
    “主公请想,刘备有了钱粮,必然是图谋西川!”
    “只要他一拿下西川,有了自己真正的立足之地。
    到那时,我等再派人前去,索还荆州,便名正言顺,他也再无推脱的藉口。”
    “如此一来,我等或许无需与他刀兵相见,便能顺利拿回荆南诸郡。这,岂不是比现在就与他翻脸,让他狗急跳墙,从而將曹操引来要好得多?”
    一番话,有理有据,將一件坏事,硬生生说成了一件好事。
    孙权听完,紧锁的眉头並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杀气,却缓和了许多。
    “子敬之言,深谋远虑。”
    “也罢,就再让刘备,替孤看管几年荆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