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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张氏不好了
    她当即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指著其中一个襁褓急切问道:“哪个是先出生的老大?”
    “回老夫人,这个是。”產婆连忙將先出生的长子递了过去。
    陆夫人小心翼翼地接过,满脸疼爱地抱在怀中,隨即转头对產婆吩咐道:“快,把老二送到裴老夫人那边去,可別怠慢了。”
    这边张氏被搀扶著,看著產婆抱来的第二个孩子,那小小的、皱巴巴的脸庞。
    此刻却因这极致的欣喜,病態的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声音颤抖著反覆呢喃:“是个儿子……是个儿子呀……我们裴家,终究是有后了……”
    连日的鬱结与牵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过度的欣喜让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直直朝著一旁倒去。
    “娘!”
    裴云妍见状,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恢復了镇定的院子再次沸腾了起来,变得慌乱不堪。
    “太医!太医!”裴云妍强自镇定,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高声吩咐道。
    太医们立刻围到张氏榻前,凝神诊脉,施针救治。
    裴云妍守在床边眼眶通红,在心中一遍遍祈祷,只求娘亲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好在一番紧急施救后,太医鬆了口气,回身向眾人稟报导:“皇上,皇后娘娘,老夫人並无大碍,只是骤然间喜极而激,气血上涌才致昏厥。”
    听闻这话,满院的人都齐齐鬆了口气。
    陆相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心中暗自庆幸。
    孩子才刚降生,若是裴夫人此刻有个三长两短,喜事硬生生变成丧事,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怕是还要被市井流言恶意揣测,平白蒙受污名。
    產房內,裴云菁挣扎著想要起身,急声问道:“我娘怎么样了?我要去看她!”
    春夏连忙按住她,温声劝阻:“公主不可,您刚生產完,骨血还虚,万万不能受风著凉,更不能起身劳作啊。”
    直到下人匆匆来报,说张氏已然无碍,裴云菁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瘫软回床榻,长长舒了口气。
    许是裴家终於有后,了却了最大的一桩心事,张氏醒来之后,精神和气色竟比往日好了不少,连带著病弱的身子骨都硬朗了些许,时常想要挪去偏院看两个外孙。
    只是她依旧顾忌著自己的病体,怕身上的病气沾染到娇嫩的孩子,每次都只是远远看著,不敢伸手多抱,眼中满是温柔的宠溺。
    时光一晃,便是两个月。
    两个孩子出生时瘦小孱弱,不宜操办洗三礼,两家便商议著,推迟到两个月后,等孩子养得结实些再办。
    恰好裴云菁也坐满了双月子,出月子这日,她好好沐浴梳洗一番,褪去了孕期的臃肿,恢復了往日的娇俏模样,又因初为人母,周身裹著一层温润柔和的母性光辉,眉眼间愈发耀眼动人。
    这场洗三礼办得空前盛大,由裴、陆两家联合操办,在京中还是头一遭。
    满朝文武几乎悉数到场,贺喜的礼品从巷口一直排到裴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礼行之前,需先定下两个孩子的大名。
    长子隨陆家,名字早已由陆相反覆斟酌敲定。
    而次子归裴家承嗣,名字便成了两家的头等大事。
    裴云菁抱著襁褓中的次子,轻轻走到张氏面前,柔声笑道:“娘,这孩子是咱们裴家的根,这名字,该由您来取。”
    张氏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转向一旁的裴云妍,语气坚定:“不,这孩子是替你哥哥承续香火的,名字自然该由妍妍你来取,这也是这孩子的福气与殊荣。”
    裴云妍微微一怔,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我来取?”
    见张氏郑重地点头,眼中满是期许,她便不再推辞,垂眸望著怀中安稳熟睡的小婴儿,细细思忖起来。
    裴家下一辈的字辈是“如”,她思索片刻,眼底泛起柔光,缓缓开口:“便叫裴如曦吧,曦,是旭日东升,晨光破晓,希望这孩子这一生,前路光明,坦荡顺遂,如朝日一般,蓬勃向上。”
    “裴如曦……好名字,好名字啊!”张氏反覆念了两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称讚。
    大名既定,隆重的洗三礼正式开始。
    温水净身,长辈添盆,宾客们依次献上金银、美玉、文房、绸缎等贺礼,声声祝福不绝於耳,满院都是喜庆祥和的气氛。
    裴云妍更是备下了数之不尽的厚礼,奇珍异宝、上等绸缎、珍稀药材,源源不断地往陆家送去,给两个外甥的长命锁、平安佩,皆是用上好的和田玉与赤金打造,雕工精巧,价值连城。
    她身为皇后,对妹妹、对两个外甥的这般偏宠与厚爱,让京中所有贵女都艷羡不已。
    不少人私下暗暗感嘆,有一个这般得宠、又真心疼惜家人的皇后姐姐,实在是天大的福气,裴云菁这一生,当真圆满无憾。
    张氏是在孩子们洗三礼过去半个月后离世的。
    那一日天刚蒙蒙亮,她仿佛提前感知到了大限將至,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让人速速去宫中、去陆家,把裴云妍和裴云菁姐妹二人都叫回来。
    待两人匆匆赶至,扑到榻边时,张氏已经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强撑著睁开眼,一一握住两个女儿的手。
    “妍妍……菁菁……”她开口,声音破碎,每说几个字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娘这次……怕是真的要走了。”
    “不会的,娘,您不会有事的!”裴云妍死死攥著母亲枯瘦的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拼命摇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太医说您气色已经好转了,再养些日子就会好的,您別乱说。”
    张氏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浓重的愧疚与释然,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娘这一辈子……活得就是个笑话……愧对你爹,也愧对你们姐妹……尤其……是你啊,妍妍……”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裴云妍脸上,充满了不舍与悔恨,声音哽咽著,不住地重复:
    “当初……娘那一巴掌……是娘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妍妍。”
    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自责与歉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尽数倾吐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