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郑书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四顶全地形迷彩军用帐篷，三张实木摺叠圆桌，十几把带著软垫的靠背椅，甚至还有一套可携式燃气灶和一口正在冒著寒气的大铁锅！
    “哟！还有这好东西！”
    老李等几个老兵眼睛瞬间亮了，一个个像猴子一样窜了过去，摸摸椅子，拍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详。
    “哎呀妈呀，终於能坐个人坐的地方了！”老李一屁股坐在软椅上，发出舒服的哼哼声，“这几个月天天睡地板，老腰都要断了。”
    钱明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转过头，幽幽地盯著郑书德：“郑老……您有这装备，刚才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
    合著刚才那一个多小时，大家像一群难民一样坐在地上，是为了体验生活？
    郑书德乾咳一声，老脸一红，嘿嘿笑道：“人老了，记性不好。刚才光顾著解决难题了，一时间没想起来，没想起来……”
    钱明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这老头分明就是故意的，不在第一时间露底，也是为了在谈判桌上示弱。
    一旁的假·郑书德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苦笑，附和道：
    “確实，年纪大了，脑子就像这生锈的齿轮，一旦被打断，就很难接上。我懂，我懂。”
    看著另一个自己如此“体贴”，真·郑书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假·郑书德对著身后的副官招了招手，“有什么需求，儘管和副官说，他会全权负责。”
    “等等。”
    钱明突然开口，一边拆著一包自热火锅，一边给郑书德使了个隱晦的眼色。
    郑书德心领神会，立刻对著正要离开的假·郑书德喊道：“那个老郑啊……既然要合作，就得拿出点诚意。让这位副官也回去吧。”
    副官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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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书德指了指周围：“不用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地监视我们。说句难听的，如果我们真打算搞破坏，就凭他，还有外面那几桿枪，给我们塞牙缝都不够。留在这儿，除了让大家都不自在，没有任何意义。”
    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假·郑书德沉默了两秒，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对著副官挥了挥手：
    “既然郑老都这么说了，你就撤吧。这间礼堂暂时划为禁区，留给……客人们使用。”
    “是！”
    隨著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那群穿著外骨骼装甲的“监视者”终於全部撤离。
    偌大的礼堂內，只剩下了钱明这一行“天外来客”。
    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来来来！搭把手！先把帐篷支起来！”雷蒙吆喝著，带著队员们开始熟练地组装营地。
    “老李，別光顾著喝酒，去把那口锅架起来！今晚咱们整顿热乎的！”
    很快，原本冷冰冰的军事礼堂，变成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室內露营地。
    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跳动，火锅底料的辛辣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彻底驱散了那种压抑的科幻感。
    “老郑，你这戒指是百宝箱啊？”老李夹了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带了多少存货？”
    郑书德拧开一瓶二锅头，抿了一口，得意地伸出五根手指：“按照咱们这十几號人的饭量，敞开吃，够吃五年！还不算钱明身上的。”
    “好！不愧是后勤部的老郑！”眾人齐声喝彩。
    钱明端著碗，目光落在一直飘在一旁、笑眯眯看著大家吃饭的半透明人影身上。
    那是张瑜的分身。
    “张瑜，你真不来点？”钱明夹起一块牛肉晃了晃。
    “不了。”张瑜笑著摆了摆手，身体在空中微微浮动，“灵体状態下，我没有消化系统，精神力就是我的食粮。看著你们吃，我就挺饱的。”
    “那感情好。”钱明把牛肉塞进嘴里，“省了一份口粮，回头给您记一功。”
    眾人哄堂大笑，气氛快活得仿佛是在团建，而不是身处敌营。
    笑声中，郑书德端著酒杯挪到了钱明身边，压低声音，刚想开口询问钱明之前的那个“两界互通”理论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明，你刚才说的那个……”
    啪。
    钱明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耳朵。
    郑书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读懂了钱明的意思。
    隔墙有耳。
    郑书德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那种醉醺醺的红润，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刚才说的那个……那个新出的麻辣味压缩饼乾，確实不如以前的葱香味好吃！回去我得跟后勤部反应反应！”
    老李笑了，笑得灿烂无比：“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口味重。对了郑老，最近咱们那边天气怎么样？我走的时候好像要降温了。”
    “可不是嘛！”郑书德大声抱怨道，“老寒腿都犯了！还得是这边暖和……”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常，內容毫无价值，但每一句话都透著一股子“我们真的只是在閒聊”的真实感。
    ……
    同一时间。
    金枫会总部，地下三层，中央监控室。
    数十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將礼堂內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假·郑书德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脸色阴沉。
    他耳朵上戴著一只特製的监听耳机，里面清晰地传来了钱明和郑书德关於“压缩饼乾口味”的激烈辩论。
    “只有这些？”假·郑书德冷冷地问道。
    旁边的技术员手指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敲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报告长官，音频分析显示，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对话。没有加密波段，没有暗语特徵，他们……真的只是在聊吃的和天气。”
    假·郑书德眉头紧锁。
    这不合理。
    一群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怪物，深入敌后，竟然真的在开篝火晚会？
    “能不能看到帐篷里面的情况？”他指著屏幕中央那几顶厚实的迷彩帐篷。
    “不行。”技术员摇头，一脸无奈，“那种帐篷的材质……密度太高了。我们的热成像、x光、声波探测，打在那上面就像是撞上了黑洞，完全无法穿透。只能监听到外部的声音。”
    屏幕上，那几顶帐篷就像是几个无法窥探的黑盒子，静静地矗立在礼堂中央，嘲笑著这个世界引以为傲的科技。
    假·郑书德死死盯著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继续监视。”
    他沉声道：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聊废话。只要有一句关於那个『世界互通』的真正情报，立刻匯报给我！”
    “是！”
    通讯员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紧了紧佩戴的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