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废墟。
    渊妄站在那根摇摇欲坠的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地看著钱明。
    他並没有急著发动下一轮攻击，而是用那双泛著红光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那个手持血色镰刀的身影。
    “规则技？”
    渊妄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难道你们是这样称呼那种触及本质的力量吗？”
    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品鑑起来：
    “虽然和我想像中的名字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诗意，但这名字听起来……倒也还算顺耳。充满了弱者对未知领域那种可笑的归纳欲。”
    “姑且，算是认同了吧。”
    钱明没有接话。
    他手中的甲刃微微下垂，刀尖指地，身体虽然看似放鬆，但每一块肌肉都处於紧绷的待发状態。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那种將自身元素化、甚至將周围环境活化的能力，绝对不是三阶能够做到的。
    他在等。
    等对方亮出底牌。
    “看来你很紧张。”
    渊妄笑了笑，他似乎看穿了钱明的警惕。
    这位身穿黑色长袍的归渊会七席，突然在石柱上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那並没有乱的领结，隨后左手抚胸，右手背在身后，对著下方的钱明微微鞠躬。
    动作標准，优雅，仿佛他此刻置身的不是尸横遍野的废墟，而是在金色大厅的舞台上。
    “既然演出已经进入了第二幕，那么作为导演，我有必要进行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渊妄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红光暴涨，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嗡！
    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归渊会渊启七席，第七席，渊妄。”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灰暗的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角，。
    隱约间，一座巨大的、由黑色阴影构筑而成的剧场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剧场高耸入云，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观眾席上若隱若现，发出无声的吶喊。
    “的確如你所推测的那样。”
    渊妄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这个世界，声音中带著一种狂热的自豪：
    “我已经跨过了那道觉醒者们眼中的天堑。我，是一位四阶的……”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三个字：
    “【噬渊者】。”
    轰！
    这三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周围躁动的深渊能量瞬间沸腾。
    钱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噬渊者。
    又是一个新名词。
    但他並没有感到陌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想到了白萱。
    想到了那个能把深渊魔物当成零食吃、拥有规则技、且生命形態完全异於常人的小女孩。
    如果渊妄是噬渊者，那么白萱算什么？
    幼年体？
    但现在显然不是搞学术研究的时候。
    那一座黑色剧场虚影带来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四阶。
    货真价实的四阶。
    即便钱明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但在跨越整整一个大阶位的鸿沟面前，他依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
    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看来，这一战不好打。”钱明心中暗道。
    然而。
    就在钱明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时，渊妄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他並没有动手。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直直地指著钱明。
    那张苍白的脸上，那种疯狂和杀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
    就像是……
    在看一位失散多年的亲人。
    “別这么紧张，钱明。”
    渊妄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变得轻柔而诱惑：“为什么要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呢？”
    “难道你还没发现吗？”
    “其实……你和我一样。”
    钱明眉头紧锁，冷声道：“疯病是会传染的？”
    “不不不，別急著否认。”
    渊妄摇晃著手指，眼神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我知道你养了个小渊主当宠物，那个叫白萱的小傢伙，对吧？”
    “但是，我指的不是她。”
    渊妄的目光直视钱明，像是已看穿了他的灵魂。
    “我指的，是你自己。”
    “你本身的力量来源，你的成长方式……甚至你刚才那种能够瞬间吞噬一切能量反哺自身的战斗过往，都骗不了我。”
    渊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著空气中属於钱明的味道。
    “所谓的噬渊者，顾名思义，就是以深渊为食的怪物。”
    “我们不属於人类，也不完全隶属於深渊。我们在深渊的生態链中，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掠食者！那些所谓的渊主、魔兽、魔物，在我们眼里，不过是能量块，是口粮，是让我们进化的养分！”
    说到这，渊妄指了指下方那些躲在废墟阴影里、瑟瑟发抖的魔兽们。
    “看看这片废墟。”
    “看看那些畏惧你的东西。”
    渊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揭露真相的快感：“你以为它们在怕什么？怕你手里那把镰刀吗？怕你是人类的三阶强者吗？”
    “不！”
    “它们在怕你的味道！”
    “那是猎物对顶级捕食者本能的恐惧！它们在你的身上，闻到了比深渊还要贪婪、还要飢饿的气息！”
    渊妄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的黑色剧场隨之压近，给钱明带来巨大的心理暗示。
    “钱明，你之所以能这么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超越所有人类，就是因为你也『吃』了不少，对吧？”
    “那种把渊主撕碎，將它们的渊核、血肉转化为自身力量的快感……你应该很熟悉吧？”
    “別装了。”
    渊妄张开双臂，向钱明发出了邀请：
    “脱下那层名为『人类』的偽装吧。你天生就是我们这边的。你是我们的同类！”
    如果是普通觉醒者，面对这种能够直击灵魂本质的拷问，或许真的会產生自我怀疑。
    毕竟，钱明的升级方式，確实是“吃”掉了一个又一个渊主的能量提升上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渊妄並没有说错。
    渊妄期待地看著钱明，他在等。
    等这个所谓的“人类英雄”崩溃，等他露出迷茫的神色。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剧目，《英雄的自我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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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加班回来晚了，正在一章章码，抱歉，大概一点前才能把五章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