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凌月的质问，司徒云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灿烂。
他身体前倾，隔著全息屏幕，直视著凌月的眼睛。
“凌月啊，你还是太稳了。”
司徒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你以为我是为了地盘？为了资源？还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名声？”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司徒云嘆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凌月一愣。
“钱明……他焦虑啊。”司徒云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最近升级遇到了瓶颈。那种看著经验条不动弹的感觉，让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觉。他说他饿，那种来自於灵魂深处的飢饿感。”
凌月：“……”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人话吗？
一个差不多才十九岁的三阶觉醒者，因为升级慢而焦虑？
那让那些卡在二阶十几年的觉醒者怎么活？
“所以，为了缓解我们钱部长的『等级焦虑症』，我也没办法。”
司徒云摊了摊手笑道，
“只能给他找点自助餐吃吃了。你也知道，那孩子饭量大，一个1033號根本吃不饱，我不给他多圈几块地，他万一哪天饿极了，跑去把你们公会的驻地给啃了怎么办？”
“司徒云！”凌月咬牙切齿，“能不能好好说话！”
司徒云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一只露出了獠牙的老虎。
“凌月，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也说了，那三只老鼠一直躲著不出来。咱们总不能千日防贼吧？”
“这次大举扩张，就是我在桌子上摆的一盘大餐。”
司徒云冷笑一声：“钱明是刀，那七个沦陷区就是砧板。我要把动静闹得震天响，把战线拉得足够长。我就是要告诉渊寂他们，我就在这里，极度囂张，极度膨胀，防守极度空虚。”
“这叫阳谋。”
“他们要是忍得住，我就一口口把深渊的地盘蚕食乾净，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他们要是忍不住，敢伸手……”
司徒云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手势，眼中杀机毕露：“那正好，连人带爪子，一起剁了！”
凌月怔住了。
她看著屏幕里那个气势逼人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原来如此，这才是司徒云的真实用意。
他是將整个金枫会的精锐，甚至拿整个辖区的安危押注，去赌钱明这把“刀”够不够快，赌归渊会那帮疯子会不会上鉤。
“太疯狂了……”凌月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疯的。”司徒云淡淡道，“与其被动等待深渊降临，不如我们主动去深渊里跳舞。”
沉默。
良久，凌月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有把握吗？”
“钱明说有，那就是有。”司徒云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吧。”凌月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苍穹之庭会加强边界巡逻，防止有漏网之鱼窜入平民区。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这就够了。”司徒云笑了，恢復了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样，“不过，凌会长，既然咱们都聊到这儿了，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凌月警惕地看著他：“什么？”
“苍穹之庭现在的处境，我也知道。缺人，缺资源，还得防备內鬼余孽。”司徒云正了正衣襟，一脸真诚道，“要不……咱们两家合併算了？”
“你看，以后我们负责衝锋陷阵，你们负责后勤治安。咱们强强联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闭嘴！”
凌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吧？这才是你今天发公告的真正目的吧？借著扩张的势头，搞吞併？”
“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这叫资源整合。”司徒云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道，“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出来了。未来，只能有一个声音。这种分散的小公会模式，对抗不了深渊。”
“迟早要走到这一步的，凌月。无非是早晚而已。”
司徒云的声音变得严肃：“哪怕现在会被人骂是野心家，我也要推著这辆车往前走。因为除了金枫会，除了钱明，没人扛得起这面大旗。”
凌月沉默了。
她看著窗外，金枢城的方向。
虽然司徒云的话说的很气人。
但不得不承认，整合后的力量，確实让人心生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你说的……確实有道理。”
许久，凌月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这个世界，確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拳头。”
司徒云眼睛一亮：“那你这是答应了？”
“想得美。”凌月冷哼一声，“想吞併苍穹之庭？拿出点真本事来。等你真的把那七个沦陷区扫平了，把归渊会那三只老鼠的脑袋摆在桌上，再来跟我谈合併的事吧。”
“在此之前，我会看著。”
凌月盯著司徒云：“我会睁大眼睛看著，看你们是重铸人类荣光，还是……把自己玩死在深渊里。”
“哈哈哈哈哈！”
司徒云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全息投影都在颤抖：
“好！有你凌月这句话就够了！观望，就是最大的支持！”
“那就请凌会长拭目以待吧！”
“这一局，我司徒云，梭哈了！”
……
掛断通讯，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凌月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天际线那抹如血的残阳。
“副官。”
“在。”
“传令下去。”凌月的声音冷冽如冰，“苍穹之庭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的休假取消，所有的防线增加三倍人手。”
副官一愣：“会长，我们是要配合金枫会行动吗？”
“不。”
凌月转过身，目光深邃：“我们是等著给他们收尸……或者，等著见证一个新的时代。”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也许，归渊会的那群人，也在等这一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