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没有犹豫,骨刃反手一挥,蓝绿色的腐蚀液从刃面甩出,在地面上溅开一片,液滴落在<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路面板上,金属嘶嘶作响,边缘迅速熔化塌陷。
路面板底下传来尖锐的嘶鸣。
一只半成型的虫体从塌陷的缺口里弹射出来,前肢缺了一截,被腐蚀液烧断的断面还在冒烟,它没死,六条腿变成五条,歪歪扭扭的在地上打了个转,尾部毒针直指张伟。
张伟踏前一步,骨刃斜劈,锯齿咬进虫体头部和躯干的连接处,腐蚀液灌入甲壳缝隙,那东西抽搐了两下,瘫在地上。
第二只从林佑豪右侧三米处钻出来了。
第三只从左侧。
第四只。
张伟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轮沙盘推演,数量还在增加,铁管打不穿甲壳。
林佑豪手里没有腐蚀液,正面硬扛,壮汉撑不了三分钟。
不能被动挨打。
张伟衝到林佑豪和维生舱之间的空地上,骨刃在地面连续挥出七刀,每一刀都把蓝绿色的腐蚀液甩在金属路面上。
液滴沿著路面的划痕和裂缝蔓延,烧出一条条冒著黄烟的沟壑。
三秒,以维生舱为圆心,半径两米的区域內,地面被腐蚀液覆盖了大半。
金属路面的毒烟在低空盘旋。
腐蚀区。
从右侧绕过来的那只虫体前肢踩进了一滩腐蚀液里,角质爪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嗞嗞声,它的前肢关节急速萎缩,爪尖熔成一团焦黑的残渣。
那东西猛的弹退,五条完好的腿拖著烧毁的前肢往后撤了两米。
有效。
这些虫体的甲壳外表面扛得住腐蚀,但关节和足垫不行,它们的肢体末端需要柔韧性来抓地,角质层薄,腐蚀液能直接渗透。
左侧两只也停了下来,六条腿在腐蚀区边缘急促的敲击路面,发出密集的噠噠声,不进来,它们在试探。
“三哥,別出这个圈!”
张伟回头喊了一句,林佑豪已经站起来了,壮汉的铁管横在胸前,后背紧贴维生舱的金属外壳。
绷带散了一半,灰红色的布条垂在肩膀上,头顶的裂口又渗出新血,顺著鬢角淌进衣领。
林佑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冒烟的路面。
“你在我脚底下泼硫酸?”
“站著別动就不烧你,”张伟没工夫解释。
最外围的四只虫体不再试探了,它们改变了策略,两只撤出视线范围,绕到了石柱群后面,另外两只开始用尾部毒针进行远程射击。
紫色的毒针划过空气,一根钉在维生舱侧面,金属外壳被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的坑洞,第二根射向张伟的大腿。
张伟侧身,毒针擦过裤腿,布料烧出一个洞。
十秒补充一根,四只虫体轮流射击,等於每两到三秒就有一根毒针飞过来。
张伟蹲低身体,骨刃竖在面前充当挡板,一根毒针撞上刃面被弹飞,旋转著落在三米外的路面上。
腐蚀液中和了毒针的酸性涂层,紫色液体遇到蓝绿色腐蚀液发出一阵噼啪声,变成灰白色的沉淀物。
“换位置,”张伟往左挪了两步,把维生舱挡在自己和毒针射来的方向之间。
毒针集中打在维生舱的金属外壳上,叮叮噹噹,每一下都在外壳上留下新的坑洞。
维生舱的密封性还撑得住,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张伟没再等了。
骨刃从前臂收回,蓝绿色的腐蚀液在皮肤表面残留了一层薄膜,张伟双腿蹬地,从腐蚀区的边缘跃出去。
【深海之息(绿色)】的力量加成还在持续。
最近的那只虫体距离他四米,它的毒针刚射出去,尾部壳囊正在膨胀补充新弹药。
十秒的空窗。
张伟衝过去了,三步的距离,虫体六条腿同时制动,身体侧滑试图拉开距离。
张伟的速度更快,骨刃从掌心弹出的同时,左手直接按在了虫体的背甲上。
不是砍,是按住。
骨刃从甲壳侧面的关节缝隙刺入,腐蚀液顺著刃面渗进体腔,虫体剧烈挣扎,六条腿在地上疯狂刨动,尾部新生的毒针还没成型就射了出去,软塌塌的掛在壳囊边缘。
三秒,体腔內部传出溶解的声响,虫体的腹节一块块塌陷。
张伟抽出骨刃,没回头,左侧的气流变了。
侧滚。
一条灰白色的扁平身体从石柱后面扑过来,六条前肢展开,角质爪划过张伟刚才站立的位置,爪尖在路面上留下三道深沟。
刚才消失的两只绕回来了。
张伟的侧滚动作还没完成,第二只从正上方俯衝,它攀在石柱顶部,整个身体倒掛,然后鬆开足垫砸下来。
来不及闪。
张伟把骨刃横在头顶,虫体的质量撞上刃面,衝击力把他的膝盖砸进砂砾里,手臂酸麻。
骨刃上的腐蚀液在碰撞中飞溅出去,几滴烧穿了虫体的复眼,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鸣,六条腿夹住了张伟的上半身。
角质爪从两侧合拢。
左肩胛骨传来锐利的痛感,一只爪尖穿透了皮肤刺进了浅层肌肉,另一只爪扣住了他的肋骨。
张伟的左臂绷带彻底崩开了,之前在坠毁中受损的伤口被暴力撕裂,皮肤翻卷,肌肉纤维断裂,白色的骨头在血肉中间清晰可见。
张伟咬住嘴唇。
骨刃转向,不往外砍往自己怀里捅,刃尖扎进夹住他身体的虫体腹节底部,腐蚀液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释放。
十秒的煎熬。
虫体的六条腿一根根鬆开,內臟从腹节的裂口里流出来,烧成一滩冒泡的灰色浆糊,张伟把它从身上推开翻身爬起来。
左臂垂在身侧几乎使不上力,骨头在伤口里一节节分明,【生机勃勃(白色)】和【倔强生长(白色)】的被动效果只能让血流的慢一点,肌肉纤维在伤口边缘微弱的蠕动收缩。
远处传来铁管砸在甲壳上的闷响。
林佑豪。
张伟转头。
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衝出了腐蚀区,铁管竖劈,路面上一只虫体被砸翻了肚皮。
林佑豪换手,左手反握铁管尾端从下往上挑,管尖懟进翻过来的虫体腹节缝隙里,甲壳外面硬肚皮没那么硬,铁管捅穿了腹节,暗绿色的体液从洞口涌出来溅在林佑豪的手臂上。
那东西的六条腿还在动。
林佑豪把铁管搅了一圈,虫体终於不动了。
壮汉抽出铁管,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直了。
又弯了。
林佑豪的脸色不对,灰白,嘴唇发紫,绷带底下的血已经不是渗出来的了,是往外淌。
新鲜的血液混著凝固的旧血痂,从头顶的裂口沿著颅骨曲面往下流,糊住了整个左半张脸。
失血过多。
壮汉用铁管杵著地面支撑住没倒,他往回走,每走一步靴底在路面上拖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三步走成了六步。
张伟跛著左臂迎上去。
“三哥!”
林佑豪的右腿突然一软。
两百多斤的身体带著惯性朝维生舱的方向歪过去,铁管从手里脱落弹在路面上噹啷作响,张伟衝过去用右肩去顶。
扛不住。
林佑豪的重量加上维生舱两百公斤的金属方块,总共四百多公斤的质量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地面砸去。
轰。
维生舱的底座磕在路面上,金属撞击声在石柱群里来回弹射。
林佑豪的脸朝下砸在维生舱旁边,壮汉的右手还保持著握铁管的姿势,五指蜷曲。
陆地战神,在金城副本里徒手撕异形的男人倒了。
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因为撞击花了一下,屏幕闪烁两次,心率数字跳了。
张伟蹲在维生舱旁边,屏幕上那个数字钉在视网膜里是个位数,心电图的绿线不再是蠕动了。
每隔六七秒颤一下,颤动的幅度几乎分辨不出来。
风沙打在脸上。
左臂的骨头露在外面,血已经快流干了,林佑豪趴在旁边呼吸断断续续,十五公里的路一步都没走完。
张伟的右手撑在维生舱外壳上。
这趟进来,带一个濒死的人和一个壮汉,穿过毒气大气层坐了一趟歼星级过山车,杀了一个擬態者,干掉七八只甲虫被刮的皮开肉绽。
林晚的心率从十九掉到了九。
局面比出发前更差了。
张伟攥著维生舱的把手手指使劲,指甲嵌进金属缝隙里,一股从胸腔里涌出来的东西堵在嗓子眼,不是血,是比血更难受的东西。
荒原死寂,灰濛濛的天幕低垂,远处的石柱群在风沙中模糊成一片灰影,没有援军没有通讯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