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鱼舔食者那巨大的身体,猛地膨胀,然后轰然炸裂!
血肉、骨骼碎片、內臟组织,混合著被点燃的汽油,
形成了一场半径超过五十米的,腥臭的火焰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甲板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波掀翻在地。
滚烫的血雨落在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张伟第一时间缩在掩体后,躲开了大部分碎块的衝击。
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黏腻温热的液体,看向海面。
那头巨兽,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燃烧的油污圈,以及无数漂浮的碎肉。
死了。
真的……死了。
里昂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那片火海,
又转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可怕的东方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巴瑞也呆住了,他手里的马格南还冒著青烟,可他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他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这个被他视作怪物的男人,又一次,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所有人都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击杀『鯊鱼舔食者(变异体)』,获得积分:1000】
【当前积分:28200】
【恭喜你:获得技能:深海之息(绿色)】
【效果:主动。激活后,1小时內获得鯊鱼变异体部分力量加成,冷却时间:2小时。】
【当前技能栏位:5\/5】
技能栏……满了。
又爆技能了。
绿色。
张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和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將他拉回现实。
呜,呜……
警报声响彻夜空,船体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倾斜。
“完了!龙骨彻底断了!船要沉了!”
“弃船!所有人收集能用的物质,弃船!”
里昂的咆哮声惊醒了所有人。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新的绝境接踵而至。
这艘千疮百孔的登陆艇,终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混乱中,里昂指挥著倖存的士兵,手忙脚乱地將船上唯一一艘备用救生艇推入海中。
人们將还能找到的瓶装水、急救包、压缩饼乾等物资,拼命地往救生艇上扔。
海水已经漫上了甲板,冰冷刺骨。
“快!快上来!”
眾人连滚带爬地跳上救生艇,用匕首割断了缆绳。
在巨大的漩涡將他们吞噬之前,所有人拼尽全力划著名桨,远离了这艘正在沉没的钢铁棺材。
几分钟后,伴隨著一声不甘的悲鸣,登陆艇的船头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然后垂直地,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深海。
海面上,只剩下一艘小小的救生艇,载著七个倖存者,在冰冷的海浪中无助地飘荡。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茫茫大海带来的无力感和绝望所取代。
“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里昂拿出军用罗盘,借著微弱的月光,辨认著方向。
“潜艇的匯合点,在北偏西十五度的方向,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三十海里。”
他指著一个方向,试图稳定军心,“只要我们坚持划,天亮前就能到。”
然而,白海洋的电子音清晰地响起。
“错误。根据洋流、风速以及登陆艇最后的航行数据综合计算,为规避刚才的生物集群,
潜艇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会改变应急预案,前往备用匯合点。”
“正確的坐標,在东南偏东三十五度,距离十七海里。”
张伟看著里昂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看白海洋在手机上投射出的,那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沉默了。
这是一个选择。
是隨波逐流,跟著里昂去一个错误的地方慢慢等死,还是……再次站出来,挑战所有人的认知。
“你错了。”
张伟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里昂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说,方向错了。”张伟伸手指著东南方,“潜艇在那边。”
救生艇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他妈说什么疯话!”这次是韦斯特第一个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巨大的身形让小小的救生艇一阵摇晃,
“里昂是队长!他有最专业的设备!想害死我们吗!”
“坐下。”里昂呵斥了一句,但他看向张伟时,也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给我一个理由。”里昂的声音很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这个理由,我给不了。
张伟心里清楚,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稀缺的东西。
“没有理由。”张伟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只是知道,那个方向是错的。跟著你走,我们都会死。”
他的话,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已经不是建议,而是通牒。
“混蛋!”一个士兵忍不住骂出声,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你想活,就听我的。”
张伟无视了那些充满敌意的视线,他的话只对里昂一个人说,“我救了你们两次,可以救第三次。”
里昂死死地盯著张伟。
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浑身是谜。
地铁站里神一般的路线规划,甲板上匪夷所思的绝境反杀。
就像一个幽灵,一个先知,总能做出最正確,也最冷酷的判断。
理性告诉里昂,应该相信手里的罗盘和军用地图。
但直觉,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相信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救生艇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里昂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罗盘。
他看著那些用惊疑不定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手下,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听他的。”
“朝东南方向划。”
这个决定,让巴瑞等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里昂!你疯了?”
“这是命令。”里昂的回覆,斩钉截铁。
在里昂不容置疑的威信下,儘管所有人都心怀怨懟和恐惧,但还是调转了船头,
朝著张伟所指的那个,在他们看来是通往死亡的方向,奋力划去。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海面上,除了无尽的黑暗和波浪,什么都没有。
希望,正在一点点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救生艇里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绝望。
巴瑞和其他士兵,已经停止了划桨,他们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
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闭著眼睛,靠在船舷上假寐的东方男人。
就在所有人的信念都即將崩溃的时刻。
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天,要亮了。
“看!那是什么!”
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晨曦的微光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悄无声息地,从海面下缓缓升起。
潜望镜,指挥塔,覆盖著消音瓦的流畅艇身。
那是一艘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