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接过那份文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將文件插入一个独立的红色插槽。
“滴——授权確认。”
“『白海洋』二级权限,解锁。”
核心指挥室的主屏幕上,那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骤然停滯了一瞬。
隨即,整个屏幕的色调从冷静的蓝色,向一种更复杂的暗金色转变。
无数条之前被隱藏的逻辑链和数据节点,在屏幕上被点亮,构成了一张庞大的思维网络。
“二级权限验证通过。感谢总指挥授权。”
白海洋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平直的音调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
它没有等待任何人的提问,分析便已开始。
“重构『宋薇坐標暴露事件』模型。基於二级权限,接入金城外围全部民用、军用通讯频段歷史数据。”
“结论修正:宋薇同志遭遇追杀,並非偶然。”
“追踪信號源,並非源自金城內部。
信號激发点,位於金城西南三十公里外的句容防线侧翼。
该区域,正是宋薇同志为迟滯日军,首次启用改装无人机进行短波干扰的区域。”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恍然大悟。
第三名敌方玩家敌人的反制,不是从城里来的,而是从城外。
秦龙军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沉寂,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城外?那不是更他妈难找了?
句容、丹阳,几十万人的战场,外围还有那么多散兵游勇和难民!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否定。”
白海洋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情绪。
“此结论,並未增加搜索难度。
相反,它极大地缩小了目標范围,並明確了第三名敌方玩家的职能定位。”
秦龙军一愣。
“宋薇之所以被锁定,核心原因是她使用了超越当前时代的无人机技术。
综合行为模式,建立人物侧写......
该敌方单位不参与正面战场,只追求猎杀!
其唯一行动逻辑:在我方人员暴露高技术特徵后,进行精准清除。
结论:敌方阵营存在一名清道夫,一个专门猎杀我方技术单位的反渗透玩家。
他不会主动暴露。
只有在我方人员使用超时代科技,被他判定为猎物之后,他才会出手。一击必杀。”
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一个潜伏在阴影里,专门猎杀己方玩家的敌人。
这个设定,光是听著,就让人脊背发凉。
“方案。”
李援朝指节轻轻叩击著桌面,打断了眾人繁杂的思绪。
他要的不是分析,是解决办法。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白海洋给出了八个字,屏幕上隨之浮现出陆源松的档案照片。
“命令陆源松,在前线指挥作战时,不必再刻意隱藏。
允许他有限度地,发挥超越当前时代的指挥才能、战术理念,以及战场推演能力。”
“目標:在十二月十一日之前,以么六零师残部为基础,
组织一场小规模、但足以震惊日军前线指挥部的局部反击战。”
“取得一场在1937年,本不该存在的胜利,不仅引起清道夫的注意,
而且陆源松一战成名,声望提升,更能吸引到被打散的部队,军心.....”
“胡说八道!!”
秦龙军打断了白海洋的方案,咆哮炸响了整个指挥室。
他指著屏幕上陆源松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双目赤红。
“你他妈这是让他去送死!
把我们最顶尖的指战员,我们好不容易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的钉子,当成暴露在外的诱饵?!”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科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白海洋,你他妈到底懂不懂!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你资料库里的一串代码!
我提议,由陆源松立刻改装一台无人机,
搭载高功率信號模擬器,製造一个假的超时代技术源,引蛇出洞。”
面对秦龙军的怒火,白海洋毫无波澜。
“该方案成功率低於15%。”
白海洋的分析冰冷无情,“根据已有案例分析,
清道夫追踪的並非单纯的能量信號,而是能量信號背后的人。”
“秦长官,情绪无法解决问题。
这是当前局势下,最高效,也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案。”
“我们没有时间了。”
“狗屁的方案!”
秦龙军气得浑身发抖,“我绝不同意!”
“龙军。你我都知道,有时候,人比机器更適合当诱饵。”
李援朝开口了,他没有提高声量,却让秦龙军所有的咆哮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龙军的视线,落在了屏幕角落。
他们在这里的每一步,都必须爭分夺秒。
“就这么办。”
他转向白海洋。
“推演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我要看到至少三套备用方案和紧急撤退路线。
確保陆源松的生命安全,是最高优先级。”
然后,他看向面容铁青的秦龙军,语气缓和了些。
“你去下达命令。亲自去。告诉陆源松,这盘棋,他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活著回来见我。”
“这是……死命令。”
秦龙军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狠狠一捶桌子,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看著他那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背影,李援朝长长嘆了口气。
战爭,从来没有不牺牲的选择。
只有值不值得。
就在指挥室的气氛稍稍缓和之时,李援朝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后一个。那个代理人。”
提到这个身份,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三名玩家,一名代理人。
现在,只剩下这个最神秘的傢伙了。
白海洋的资料库再次飞速运转。
“代理人的藏身地,已经確认。”
一句话,让眾人精神一振。
“根据其活动规律、信息交互模式与逻辑自洽性推演,我们构建了三套方案。”
“但是……”
白海洋停顿了一下。
“所有方案均被驳回。执行任何针对该代理人的行动,都触碰系统底层协议。”
“其身份特殊,已超越本次副本的常规任务范畴。”
“如需执行,必须获得……组织最高委员会的联席批准。”
李援朝的瞳孔,猛地收缩。
最高委员会。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个所谓的代理人,恐怕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了。
和张伟一样,那是一个国家的国宝。
每个国家都明白其潜在的价值。
当代理人受到威胁时,每个国家都会不顾一切.....哪怕是核战爭。
那是一个烫手到,连他这个总指挥,都无权决定的存在。
李援朝缓缓靠在椅背上,感觉一股深深的疲惫,从骨子里渗了出来。
他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杯壁上冰冷的触感。
第八区。
窗外,天色已近黎明。
但金城......
乃至现实世界的黎明,似乎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