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淡紫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身段窈窕,眉眼间带著一股散不去的忧愁。
她身后跟著的,正是满庭芳。
女人反手將门关上,还落了锁。
“阿春,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女人一开口,便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东边那群土匪闹起来了,巡逻队都被引过去了,现在是你走最好的机会!
你现在就走,从后门出去,我的人在那边接应你!”
她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掛满了厚重的戏服,她伸手进去,在一堆蟒袍凤褂里翻找,
嘴里念叨著:“你的便服呢,我记得放这儿了……”
张伟把自己死死塞进衣柜最深处一叠废弃的行头里,油彩和樟脑丸的混合气味几乎让他窒息。
女人的手就在离他脸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拨动著衣物。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人身上传来的香风,刺激著他的鼻腔。
“四姐,你走吧。”
满庭芳的嗓音里满是疲惫,“金城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四姐?
这女人是公馆里的姨太太?
张伟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戏子,和一个司令的姨太太还有这层关係?
“家?这里早就不是家了!”
四姐声音发抖,她抓住满庭芳的手臂,“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满庭芳看著她,轻声问:“司令……还没消息?”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
四姐的眼泪瞬间决堤:“什么消息!
他带著显生少爷去了领事馆那个鬼地方……就再没回来!
这公馆早就不是萧家的了!
那群狗……他们盯著的不仅人,还有库房里的东西!”
“阿春,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的皮箱,打开来,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便服。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显生少爷?
萧司令,萧显生,都陷在领事馆了!
张伟浑身一震,
完了。
主线任务的目標,跟司令一起被困在那个科技陷阱里。
怎么办?
一瞬间的慌乱让他肌肉绷紧,膝盖顶在柜门上,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外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谁?!”
四姐的声音瞬间尖利,猛地回头死盯向衣柜。
满庭芳反应更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脸盆架上。
“哐当!”
铜盆落地,声音刺耳,彻底盖过了之前的异响。
“一只耗子,也把你嚇成这样。”
满庭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耐烦,“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了,你还想等到巡逻队回来喝茶吗?快走!”
四姐惊魂未定地看了衣柜一眼,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们留著你,不过是看你还有点用处。”
四姐走到满庭芳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等小本子的大军一进城,你这样的名角,
还不是第一个被他们抓去当玩物?
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满庭芳沉默著,只是看著杯中剩下的那点茶水。
“我知道,你还惦记著你的鱼儿,是不是?”
四姐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可你也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国都要亡了!
你还守著个病秧子有什么用?
活著!你得先活著啊!”
鱼儿?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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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终於抬起头,他看著四姐,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翻涌著张伟看不懂的情绪。
“四姐,我若走了,才是真的死了。”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金城是我的根。鱼儿是我的命。我哪儿也不去。”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著一股决绝的悲愤。
“我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我知道劝不动你……”
四姐似乎是彻底绝望了,她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满庭芳手里。
“这是我剩下的一点体己,你拿著。万一……万一有变故,或许还能买条活路。”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满庭芳一眼,打开门閂,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满庭芳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然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似乎想用冰冷的液体压下心头的燥火。
汗水浸透了中衣,他烦躁地扯了扯后领,
转身时,湿透的单薄衣料紧紧贴在他背上,在昏暗灯光下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张伟透过门缝,视线死死锁住那一小片被衣料贴出的皮肤。
光洁一片。
没有丝毫凸起或顏色差异的痕跡。
没有那个老伯口中,那块红色的胎记。
张伟的脑子一片空白。
“白海洋。”
张伟的脑子一片空白。
“白海洋。”
李援朝的指令,不带任何情感,“目標体貌特徵不符,人找错了!背部无红色胎记。重复,无红色胎记。”
通讯沉默了足足五秒。
李援朝凝重的声音传来:“白海洋,重新评估。”
“体貌特徵匹配度0%。数据衝突。
可能性分析:
1.原始情报错误;
2.目標通过未知手段改变或遮盖了体貌特徵;
3.声纹匹配遭遇未知技术干扰。
结论:目標依旧是最高优先级的调查对象,但其身份复杂度超出预判。”
李援朝:“张伟,情况有变,保持潜伏,等待进一步指令。”
张伟急速思考脱身之策时,房间里的满庭芳,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衫,重新披在身上,没有系上盘扣,只是那么松松垮垮地披著。
满庭芳缓缓地转过身,没有正对衣柜,而是走向梳妆檯,拿起一块卸妆布擦了擦手。
目光透过镜子的反射,精准地锁定了衣柜门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
“这齣戏,该落幕了。只是不知道,台下看戏的朋友,是客,还是鬼。”
眾人震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突兀地在张伟的耳麦中响起。
“张伟”
宋薇的声音,冰冷地切入。
张伟浑身一僵。
“什么情况?”
宋薇那清冷平直的敘述传来,“目標共七人,为首一人,佩戴鬼脸面具,
在六名武装护卫的簇拥下,刚刚从公馆侧门进入。
他身上携带的设备,
对我方的全息投影產生了区域性干扰,无法进行標註。
我失去了对他周边五十米范围的精確监控。”
指挥中心,气氛瞬间凝固。
李援朝没有半分犹豫:“白海洋。”
“分析开始。能够屏蔽我方全息投影,证明对方设备存在至少一个代差的技术压制。
结合之前宋薇被锁定的情况,
该目標为敌方玩家的概率,提升至95.4%。”
张伟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衬。
玩家!
那个隱藏在小本子阵营里的一个敌人,来到了这座公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