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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二人齐心,三人反乱
    州府內,刘备持笔批覆拨粮文书,帐下心腹文武依尊卑列坐。
    “季才,你从库中运一月粮草至丘城。”刘备將文书交於徐奕,说道。
    “遵命!”
    见张邈、吕布上报需四千多步骑的口粮,张飞皱眉说道:“徐州暂不富裕,张邈帐下有一千多人。张邈有意率部南下,公正刚刚何必挽留?”
    张昭担忧说道:“吕布、张邈旧为一时之主,今委居於我徐州,岂会甘心居於人下。张邈率兵南下,唯吕布一人,其为无谋匹夫,岂不更有利於使君监管。”
    刘备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看向刘桓,他相信刘桓不会让他失望。
    “诸位年长於我,不知可有听闻『三僧喝水』之故事?”
    刘桓向眾人拱手,说道:“西域小国有佛庙,先是庙中有一壮僧,旦暮自山下汲水,往返三里,虽劳而池水常满。”
    “未几,復有一瘦僧至。二人议曰:“共汲可省劳。”遂以木担桶,同赴山下汲水。瘦僧畏累,不愿多担,故二人所汲水虽不能满池,但尚能供二人饮用。”
    “又逾年,以老僧至。老僧自恃年长,招二僧聚议,或曰轮值,或答共抬,三人约轮值。一日,壮僧下山汲水,次日为老僧汲水,老僧推諉老迈,令壮僧代为汲水。壮僧不愿,辗转相諉,无人下山。”
    “每日壮僧独汲水,仅供自己所用。二僧效之,三僧独自汲水,遂池水乾涸。旬日,天乾物燥,池中无水,无力灭火,庙遂被烧毁!”
    堂中眾人听闻故事,皆露出思量之色。三个和尚打水故事,与其说是懒惰,实则是暗喻团队內斗之事,上无专制,聚眾则惰。
    “公正之意,莫非是指张邈、陈宫、吕布三人为汲水三僧?”张飞若有所思,但不得要领,疑惑问道。
    “郎君故事意味深长!”
    张昭有所领悟,感慨道:“吕布为并州人,张邈与陈宫为兗州人,二者迎吕布入主兗州,无非欲驱吕布与曹操抗衡,非真心迎奉吕布。三者之所以败於曹操,除曹操用兵狡诈外,或许与三人不能齐心有关。”
    “张邈如若率部南下,陈宫与吕布留在徐州,二人必齐心结友。倘若张邈留在徐州,三人岂会齐心,必互有齷齪,反而利於使君能够干预三人事务。”
    说著,张昭不禁向刘桓作揖,说道:“郎君谋略出眾,深諳人心计较,不负盛名。”
    关羽暗暗称奇,之前刘桓计破曹操时,他便领悟到刘桓深諳人心,如今留下张邈以便瓦解兗州败军,终於再次见识到刘桓揣测人心之能。
    陈登捋须頷首,暗忖:“刘使君豪迈诚义,与人推心置腹;其子心计深沉,不与外人深交。但正因『子不类父』,方令父子二人坐稳徐州。诛丹阳兵將校之策,或许便出自刘郎君计谋。”
    相比眾人的惊奇,刘备早已了解好大儿的水平,今见张昭称讚刘桓,好似在夸他,脸上布满笑容。
    刘桓依旧谦逊,说道:“如治中所言,吕布为虎狼之辈,陈宫为智谋之士,张邈为仁厚长者。三者品行不同,如汲水三僧,阿父善待张邈,能得张邈敬重,吕布必暗中记恨。故若共居一城,將无人能服眾。”
    歷史上陈宫与吕布能共事多年,绝非因二人是同道之人,而是在乱世下不得已之举。
    如吕布遭遇郝萌兵变,郝萌检举陈宫共谋,虽不知是否真有陈宫参与,但足以见吕、陈二人貌合神离。再如曹操围下邳,陈宫建议吕布率兵外镇,吕布却疑虑陈宫用心。
    至於张邈品性,虽谈不上是厚道之辈,但绝非为吕布背信弃义之人。
    张邈因乐善好施、仗义救人之故,名列汉末八厨之一。如曹操追击董卓,张邈遣兵资助。韩馥落难投靠,张邈无惧庇护。
    以上之事或不足以说明张邈品性,但曹操討陶谦可知张邈品德,虽说曹、张二人彼时已有矛盾,但曹操临行前依旧將家眷拜託於张邈,便在於曹操信任张邈的品性,觉得张邈能尽心庇护他的家眷。
    因此,张邈、陈宫、吕布三人杂居一起,三人必会因各自准则而矛盾,陈宫选择临近张邈,而不支持吕布的话,则吕布將难以为害。
    “善!”
    刘备收敛笑容,说道:“公正之言有理,我平日当多与张邈交好,以便让吕布生嫉。”
    陈登笑道:“登观吕布所为,大体为边郡匹夫,董卓善结吕布,吕布则叛丁原;王允交好吕布,吕布则杀董卓。”
    “故使君欲让吕布、张邈二人心生间隙,却不应惹吕布记恨,宜当许以小利笼络。吕布粗鄙无谋,不可以犬马待之,施厚利求其效力。待之如养恶虎,飢时能用,饱则噬人。”
    “元龙言语切中要害,备当记於心上!”刘备说道。
    且不说刘备连续几日,宴请张邈、吕布等人。而在每次宴后,刘备有意区別对待二人,赏赐吕布金银器具,但却挽留张邈在府上过夜,让张邈受宠若惊,吕布则是心有不爽。
    “刘使君每日与孟卓兄共处,不知交谈何事?”
    是日宴上,见刘备再次挽留张邈在府上过夜,吕布借酒意问道。
    刘备愣了愣,笑道:“昔孟卓兄起兵討董,备与兄交谈群雄趣事。”
    吕布冷笑道:“关东诸侯无一人可惧,止步雒阳不思诛贼,反互相征伐谋求私利。”
    刘备摇头说道:“奉先之言偏颇,诸侯中怎无尽心討贼之人?孟卓兄率陈留之眾,遣將追隨曹操西征,仅是不幸被徐荣所败。”
    “又能如何?”
    吕布自傲道:“若无布诛杀董卓,恐今董卓尚存於世。若非王司徒不听我计,何以令李傕、郭汜等余孽逞凶。”
    张邈暗暗不快,他当初討董,可是与弟弟张超出兵献粮,今吕布轻飘飘一句话抹杀他的功绩,自觉吕布愈发无礼。
    刘备挽著张邈之手,说道:“奉先有诛董之功,孟卓兄有討董之功,二者不宜见外!”
    吕布冷笑连连,在他心中张邈的討董之功根本是胡诌,之所以能诛杀董卓关键在於他与王允密谋。
    “非布见外,恐使君有意怠慢?”酒醉的刺激下,吕布脑热道。
    闻言,刘备面露惊讶之色,急忙去挽吕布之手,说道:“奉先何出此言?莫非备钱粮供给不足?莫非备款待未有周到?”
    吕布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刘备厚待张邈,每日让张邈留宿府上,作为官职更高的他被忽略了不成?
    “吕將军所言偏颇!”
    刘桓从席上起身,故作不满,说道:“吕將军帐下有六百精骑,平日所费米粮为步卒三倍。本有属吏劝我父削减用度,我父曰:『吕將军武艺驍勇,驱骑破阵,无人能及,岂能削其爪牙之利?』故我父寧可多费米粮接济,亦不曾削减吕將军用度。”
    “我父平日赐金银、锦绢於將军,试问將军可知以上之物,本是我父赏赐於帐下诸將。诸將不满议论,我父却言:『吕將军流离徐州,所带必无余財。供吕將军乃供我,袁术伐我,凭吕將军信义,必为我击敌!』”
    “故恕桓斗胆相问,我父可有怠慢將军?”
    闻言,吕布心有惭愧,他自投效徐州以来,刘备在军粮用度上確实没有少给,平日的金银、锦帛更是从未有缺。
    刘备配合刘桓,故意呵斥道:“小子年少,今仗义疏財,便不求回报。奉先如觉得用度不足,不妨大方说出,备遣人差办钱粮!”
    见眾人目光皆看向自己,吕布急中生智,说道:“布寄居徐州多日,见使君不曾差遣,今布白受金银,岂有顏面久留!”
    刘备与刘桓对视了一眼,內心暗笑道:“奉先有虎狼之勇,徐州无人能及,乱世之下必有用武之地,今且安心暂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