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天机阁风云变幻的同时。
东荒与北原交界处的虚空乱流深处。
月天玄一步踏出虚空镜的光柱。
破灭金瞳之下,三道若隱若现的因果线如血红色的蛛丝,在混沌虚空中延伸向远方。
“跑得挺快。”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比虚空乱流中的永恆死寂更寒三分。
伤他二姐。
还想跑?
天问剑在掌心微微震颤,剑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主人,他们分头跑了。血海往北,轮转向西,长生往东。”
“嗯。”
月天玄应了一声。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虚空镜的光华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是传送——是定位。
“先杀轮转。”
话音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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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星域,枯寂星核表面。
轮转至尊盘膝而坐,周身繚绕时光碎片,胸口那道剑伤触目惊心。
“该死的月天玄……那究竟是什么剑意?连时光轮盘都挡不住……”
他低声咒骂,惨白的脸上满是怨毒。
燃烧精血,帝兵神抵全面復甦,却还是被一剑重创。
那个年轻人,不过准帝后期!
“待本尊恢復,定要屠尽太玄圣地,以泄心头之恨!”他咬牙低语,取出一枚散发著腐朽气息的丹药,正要服下。
忽然——
全身汗毛倒竖!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想也不想,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前的时光轮盘虚影上,厉喝:“时光回溯!”
周围景象瞬间模糊,仿佛要逆流回三息之前。
然而——
“在我面前玩弄时间?”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他耳边响起。
嗤啦!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凝聚了日月星辰所有光辉的剑光,无视那模糊扭曲的时光之力,直接斩入了这片回溯的领域!
剑光之中,蕴含著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时空镇压之力!
月天玄自破碎的时光碎片中一步踏出。
青衣猎猎,眉心血月印记璀璨如神祇。
天问剑已递到轮转至尊胸前。
轮转至尊瞳孔骤缩,疯狂催动残破的时光轮盘,试图抵挡。
“月殤。”
月天玄只吐出两个字。
天问剑上,骤然亮起无尽月华!
那不是普通的月光,而是带著寂灭、终结、万物归墟意境的太阴真力!
与此同时,他眉心血月印记绽放光华,隱隱与九天之上的天道金榜產生共鸣,一丝微不可察却至高无上的气运之力加持而下!
剑落。
轮转至尊连同他残破的时光轮盘虚影,如同被月光冲刷的沙雕,寸寸湮灭。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是不甘,是恐惧,是难以置信——
至死,他都未能极尽升华。
因为他没有机会。
月天玄收剑而立,看著那团溃散的时光法则碎片与至尊本源。
“我即是天命。”
他轻声说。
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虚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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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玄看著消散的轮转至尊,心中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二姐受伤时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冰蓝身影,那张明明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
他曾发誓,不会再让姐姐们受伤。
如今,这只是开始。
血海,长生——一个都跑不掉。
他张口一吸,將轮转至尊溃散的本源中最精纯的部分吞噬。
体內,天幻仙体微微震动,快速消化著这股力量,对时间法则的领悟急速加深。
修为壁垒,又鬆动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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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片虚空!
血海至尊藏身於行星核心,利用星球本身的混乱元气遮掩气息,布下层层血煞大阵。
“快了……只要再炼化这颗星球的核心,本尊的伤势就能恢復三成……”
他面目狰狞,半边身子都被月天玄打烂,此刻正疯狂抽取著气態行星的生命精气。
“月天玄!还有太阴圣地!待本尊恢復,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想起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满是怨毒与后怕。
那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一剑重创自己,连血魂幡都被斩出裂痕。
若非自己遁术诡异,恐怕早已陨落。
“下次再见,本尊定要——”
话音未落。
他布下的警戒血阵剧烈震动!
“谁?!”
血海至尊骇然抬头。
只见行星外围的浑浊大气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排开,一尊古朴厚重、散发著镇压诸天万界气息的三足青铜大鼎,赫然出现在星空之中!
鼎身之上,山川河流、鸟兽虫鱼、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正是承载了部分九州气运的——
太苍鼎!
“太苍鼎?!九州神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血海至尊亡魂大冒。
回答他的,是太苍鼎轰然镇落!
轰隆隆!!!
无尽的气运之力垂落,如同天河倒灌,血海至尊布下的血煞大阵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整颗气態行星都在这股镇压之力下剧烈颤抖,內部结构开始崩塌。
“血海无边!”血海至尊怒吼,祭出血魂幡,化出滔天血海,试图抵挡。
血海中无数冤魂哀嚎,腥风扑面。
然而,太苍鼎专克一切邪祟!
鼎口发出混沌光芒,那无尽血海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蒸发、净化。
血海至尊瞳孔骤缩。
“红莲,焚尽。”
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点赤红色的火苗自虚空浮现,落入血海之中。
下一刻,赤红色的火焰滔天而起!
那火焰並非凡火,带著净化罪业、焚烧因果的恐怖力量,正是月天玄早年吞噬沐风后炼化出的——
红莲业火!
业火遇血海,如同火上浇油!
“啊啊啊——!”
血海至尊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他的血海本源、他吞噬的无数生灵魂魄怨念,此刻都成了红莲业火最好的燃料!
火焰之中,血海至尊的身躯连同神魂,被一点点烧成虚无。
他的血魂幡也在业火中哀鸣、融化。
月天玄的身影在鼎旁浮现,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青衣在业火映照下染上一层赤红,但那双眼睛,比火焰更冷。
当最后一点血光被业火吞噬,磅礴的气血精华散逸。
天问剑发出一声轻吟,自动飞起,如长鯨吸水般將大部分气血吞噬。
剑身之上的血煞纹路更加清晰,凶威更盛。
月天玄没有笑。
他只是在心中默数——
还剩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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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至尊披头散髮,灰袍染血,藏身於一片混沌乱流之中。
他比其他两位更谨慎,早在逃遁之初,就以秘法斩断自身大半因果,又用死气遮掩气息。
“追不上的……追不上的……”
他低声喃喃,自我安慰。
可心底那股寒意,挥之不去。
轮转死了。
血海死了。
他能感应到——那两道与自己纠缠数万年的因果线,断了。
“月天玄……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咬牙,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那是生命禁区歷代至尊留下的保命之物——可屏蔽天机,遁入虚无,连大帝都难以追踪。
“待本尊沉睡万年,待此子被天道厌弃,再出来……”
他正要捏碎玉符。
忽然——
一道剑光,自混沌乱流中斩出!
没有预兆。
没有波动。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后心!
长生至尊瞳孔骤缩,疯狂侧身!
嗤!
剑光擦过,斩下他一条手臂!
“谁?!”他嘶吼,死气化作长龙轰向剑光来源。
混沌乱流中,一道青衣身影缓缓踏出。
月天玄。
他手持天问剑,剑锋上还滴著长生至尊的血。
那双破灭金瞳,平静地看著他。
“斩断因果,遮掩天机,藏身混沌乱流……”月天玄开口,声音平淡,“你確实比他们聪明。”
长生至尊脸色惨白。
“你怎么找到我的?!”
“因果。”月天玄抬剑,剑锋上浮现一缕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丝线——那是他与长生至尊之间仅存的因果,“只要你还活著,只要你还想著杀我,这份因果就断不了。”
长生至尊如坠冰窟。
他终於明白——
不是自己不够谨慎。
是对手,已经站在了他无法理解的高度。
“本尊与你拼了!”他嘶吼,燃烧本源,死气滔天,极尽升华!
气息暴涨!
准帝巔峰!
大帝!
他重回大帝位!
虽然只能维持百息,但这百息,他是真正的大帝!
“死来!”长生至尊一掌拍出,死气化作遮天大手,所过之处,虚空腐朽,法则崩灭!
月天玄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动用太苍鼎。
只是抬剑。
背后明月虚影浮现。
神月仙体全力催动。
天问剑上,亮起暗金色泽。
“这一剑……”月天玄轻声说,“送你们三个团聚。”
剑落。
天道法则沸腾!
时光长河的虚影在剑锋两侧浮现,河水翻涌,映照出万古眾生!
九天十地的气运,如百川归海,朝这一剑匯聚!
万古之剑!
剑光与死气大手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那片虚空“消失”了。
不是湮灭。
是“不存在”了。
三息后。
长生至尊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
一个透明的空洞。
边缘流淌著天道法则,如最锋利的刀,不断切割著他残存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
“天道……选择了你……”
声音未落,身躯炸开,化作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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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玄收剑。
修为壁垒,彻底破碎。
准帝巔峰,成!
他闭目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三位至尊的本源,已被天幻仙体完全消化。
时间法则大成,空间法则大成,死亡法则大成……
此刻的他,若再面对轮转至尊,一剑可杀。
无需第二剑。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虚空,望向星域战场的方向。
三姐还在那里。
以一敌多。
“等我。”
他一步迈出,虚空镜光华亮起。
然而——
就在他即將踏入传送光柱的剎那。
一截桃枝,自虚空中探出。
横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