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轰!!!
天机殿穹顶轰然炸裂!
七道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天而降!
血光、死气、幽光……交织成毁灭性的洪流,直接將天机殿的防护阵法撕成碎片!
那是七位禁区至尊!
为首一人,身形枯槁如乾尸,披著破烂的血色长袍,眼窝深处两团幽绿魂火跳动,正是幽冥血海的血幽至尊。
他身侧,一道灰袍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空间不断撕裂又癒合,每一次癒合都迸发出细密的空间裂缝——裂空至尊。
后方,五道身影並立——
一位周身繚绕死气,灰袍下隱约可见腐烂的脸庞,是死寂至尊。
一位身形虚幻如幽魂,时隱时现,手中提著一盏散发惨绿光芒的魂灯,是幽魂至尊。
一位通体由岩石构成,却布满血色纹路,每一步落下都震得空间崩塌,是血岩至尊。
一位周身燃烧著漆黑魔焰,魔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哀嚎,是黑炎至尊。
最后一位,身形笼罩在混沌气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仿佛蕴含开天闢地之初的苍茫——混沌至尊。
七位至尊降临的瞬间,整座天机殿都在颤抖!
周天星辰图疯狂旋转,试图推演生路,却在至尊威压下寸寸崩裂!
天机子猛地抬头,看著这七道本该是盟友的身影,瞳孔骤缩。
他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对。
很不对。
他明明与这七位至尊谈好了条件——他们助他灭顾家,他打开中洲阵法放他们入內,事后中洲生灵任他们收割,天机阁独善其身。
可现在……
这些至尊的目光,没有看向顾家神將,而是落在了——他身上!
而且,那些至尊身后的虚空裂缝中,飘落下来的,是什么?
是……鲜血!
是尸体碎片!
天机子认出了那些碎片上残留的气息——
那是天机阁派去接应至尊的三位太上长老!
都是准帝巔峰!
是他天机阁最顶尖的战力!
此刻,却化作了碎片,从天上飘落。
“你们——”
天机子声音发颤,第一次失去了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
“为何?!”
血幽至尊抬起枯槁的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的血跡。
那血跡还在发光,显然刚死不久,且修为极高。
“可笑。哪有什么为何?”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我等,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天机子耳边。
他猛地转头,看向雷府老祖五人。
那五人此刻已经退到一旁,垂首恭立,不敢与至尊对视。
但他们的姿態说明了一切——他们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
“你们……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顾家的局?!”
天机子声音悽厉。
雷府老祖依旧低著头,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血幽至尊没有给天机子继续追问的时间。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虚握。
掌心浮现一道光幕。
光幕中,三处战场同时呈现——
药族祖地,漫天药香被血雾吞没。
药族老祖的本体——那株活了百万年的药王,此刻正被两位至尊连根拔起,根须断裂处,汁液如血般喷洒。
药族弟子成片倒下,尸体堆成小山。
古族祖地,那座屹立数百万年的古堡轰然倒塌。
古族老祖手持黑矛力战三位至尊,最后被一掌拍碎天灵盖,黑矛断成三截,插在他尸体旁边。
炎族祖地,焚天炎体燃起的冲天火焰,此刻已被幽冥死气压製成小小一团。
炎族老祖浑身浴血,还在嘶吼著廝杀,但身边的族人,已经一个不剩。
“药族,炎族,古族——”
血幽至尊一字一顿。
“已除名。”
他收起光幕,目光转向天机子。
那双幽绿的魂火里,没有得意,没有残忍,只有一片冰冷的……执行任务的漠然。
“儘快解决。”
他说。
“还有天道宫,要清理。”
话音落——
七位至尊同时动了!
没有废话。
没有宣战。
只有杀戮!
血幽至尊一步踏出,乾枯的手掌直接抓向天机子!
掌未至,那恐怖的吸力已经让天机子周身空间凝固!
天机子疯狂燃烧精血,双手结印!
“天机印!命运之盾!”
一道由无数命运丝线交织而成的光盾,挡在身前!
光盾上,浮现出亿万生灵的命运轨跡,每一道轨跡都在发光,试图以因果之力化解攻击。
然而——
血幽至尊的手掌,直接穿透了光盾。
就像穿透一层薄纸。
“命运?”
血幽至尊沙哑笑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命运,不过是强者书写的谎言。”
手掌落下。
天机子左肩炸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天机殿三根主柱!
他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骇然。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这些至尊,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极道大帝,即便境界跌落,帝道法则依旧完整!
而他天机子,不过准帝巔峰,靠推演天机谋算人心立足,正面廝杀……差得太远!
“老祖!”
灵虚子嘶吼著衝上来,却被幽魂至尊一掌拍飞。
他撞在墙上,胸口塌陷,肋骨根根刺穿內臟,口鼻溢血,却还在挣扎著要爬起来。
幽魂至尊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区区圣人境,不值得浪费第二击。
混沌至尊抬起手,混沌气化作一只苍茫大手,朝天机殿內剩余的天机阁太上长老抓去。
大手所过之处,空间重归混沌,法则都在消融。
那些太上长老——活了十几万年、准帝境的老怪物——拼命燃烧本源反抗。
可没有用。
大手落下。
五人当场化作血雾。
剩下的三人,转身就逃。
混沌至尊轻轻一握。
“砰!砰!砰!”
三团血雾炸开,在夜空中绽放。
雷府老祖五人站在一旁,低著头,一动不动。
耳边是惨叫声,是尸体倒地的声音,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他们不敢抬头。
不敢看。
更不敢动。
炎族老祖的嘶吼声从光幕中传来,越来越弱,最后戛然而止。
药族老祖的声音没有传来,但光幕中那株药王被连根拔起、汁液喷溅的画面,已经说明一切。
古族老祖……
那个与他雷府老祖相识十万年的老朋友,最后的画面,是头盖骨碎裂、鲜血混著脑浆流出的瞬间。
雷府老祖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族存续。
他告诉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告诉自己,顾家不可敌,神子不可逆。
可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活了三十万年,他早就学会把情绪压在心底最深处。
脸上,只剩一片平静的漠然。
战族老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战场,看向殿外的夜色。
那些惨叫声入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战族以战立世,杀戮本就是常態。今日死的是別人,明日可能就是他。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却越握越紧!
风族老祖青衣上溅了几滴血——不知是谁的。他没有擦,只是垂眸看著地面,像一尊雕塑。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因果。
风无形无相,最重因果。
今日他站在这里,看著这些人死,这份因果,迟早要还。
可还不了。
顾家的债,谁敢要?
所以他只能站著。
站著,就是最好的选择。
云家老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活了四十万年。
见过太多兴衰,太多生死。
本以为早已看淡。
可此刻听著那些惨叫,他还是觉得……累。
累得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思考。
只想回去睡一觉。
睡醒,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睡不著的。
那些画面,会刻在脑子里,直到他死。
石家老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闭眼。
就那么看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但他的眼睛深处,有暗流在涌动。
幽冥血海投靠了顾家,寂灭深渊也投靠了。
那其他禁区呢?
太初古矿那些老怪物,会甘心臣服?
荒古禁区里沉睡的那位,据说活了九个纪元,他也会听顾长歌的?
还是说……
所有禁区,其实都在顾家掌控之中?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寒。
若真如此,顾家的实力,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恐怖十倍。
不,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压下去。
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