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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章 二哥的柔情
    这日午后,我正倚在窗边看霞儿和暉儿在院里追著一只蝴蝶玩,春杏进来说,二爷来了。
    我起身迎到门口,二哥陈书昀正提著个小药箱走进院子。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人越发清俊温润,见到我,脸上便带了惯常的笑意。
    “二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我接过他手里的药箱,不算重,“医馆不忙么?”
    “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想著好几日没来给你请平安脉了,便过来看看。”
    他隨我进屋,目光温和地落在我脸上,“看你气色,倒比前些日子好些。”
    “可能是春日里,人懒洋洋的,吃睡都香些。”我笑道,让春杏去沏茶。
    他在桌边坐下,示意我也坐。“手伸过来。”
    我依言伸出手腕。他的手指搭上来,指尖微凉,力道却稳。
    他垂著眼,神色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屋里一时很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孩童嬉笑声。
    片刻,他收回手,点了点头:“脉象平稳,气血也足了些。前阵子给你的安神丸,还在用么?”
    “用著呢,每晚睡前服一丸,睡得踏实多了。”
    “那就好。”他温言道,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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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新配的,里头添了合欢花和萱草,疏肝解郁的。春日易生烦闷,你若有觉得心头不舒坦的时候,便含一丸,不拘时辰。”
    我拿起小瓶,拔开塞子嗅了嗅,一股清雅的甜香。
    “谢谢二哥,总是惦记著我。”
    “应该的。”他端起春杏刚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你是咱们家的主心骨,你安泰,大家才安心。”
    这话说得平常,我却听出里头沉甸甸的关切。
    我低头抿了口茶,心里暖烘烘的。
    “对了,”二哥放下茶盏,像是想起什么,“前几日我听老四说,你陪小五去逛了东市的庙会?”
    我点点头:“是去了,小五说书院里的孩子都聊起庙会的新鲜玩意儿,他也想去瞧瞧,我就陪他走了一趟。人太多了,挤得慌,没待多久就回来了。”
    二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庙会人多气杂,你身子向来不算顶强壮,往后若想去,挑个人少的时候,或是……让我或大哥陪著。”
    我抬眼看他,他神色平静,目光却落在我脸上,带著询问。
    我心里微微一动,想起前阵子自己確实总和小五在一处,对其他几位夫君,不免有些疏忽。
    “二哥说的是,”我软声应道,“下次注意。”
    他似乎满意了,嘴角弯了弯,又说起別的:“安安前日休沐回来,我瞧著他精神头极好,翰林院的差事应是上手了。只是年轻人,难免用力过猛,我给了他些清心明目的茶包,让他每日泡著喝。”
    “还是二哥想得周到。”我嘆道,“那孩子,一钻进书堆里就忘了时辰。”
    “隨他爹。”二哥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眼里带著淡淡的笑意。
    “咱们家这些爷们儿,哪个不是专注起来就忘了旁的?”
    二哥低低笑了两声,不再逗我,转而问道:“我听霞儿说,你前几日给她缝香囊,熬了夜?”
    “就那一晚,想著赶紧做完。”我有些心虚,“后来不是都早早歇了么。”
    二哥语气温和,却带著关切,“那些精细活儿,白日里做做便罢了,夜里光线暗,伤眼又劳神。若实在赶,让绣娘做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二哥,我只是想亲自给霞儿做,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乖乖应下。
    知道二哥这是拐著弯儿提醒我注意身子,心里那点暖意又添了几分。
    我们又说了会儿家常,大多是他在说外头诊病遇到的趣事,或是医馆里新收学徒的憨態,我静静听著,偶尔插两句嘴。
    气氛寧静而融洽。
    眼看日头西斜,二哥起身:“我该回医馆了,晚些还有两个约好的复诊。”
    我送二哥到院门口。
    他这才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著他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迴廊尽头,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妥帖而温暖。
    夜里洗漱后,我靠在床头看书。
    春杏忽然进来,手里端著个木托盘,上面放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盅和一块乾净的布巾。
    “夫人,二爷方才让人送来的,说是照著新方子熬的沐足药汤,让您睡前泡泡,能解乏安神。”春杏將托盘放在脚踏上。
    我放下书,心里微讶。
    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二哥……回府了?”
    “还没呢,是打发药童送回来的,说是二爷在医馆亲自配的料,盯著熬好了才让送来。”
    我看著那裊裊升起的热气,和汤水里浮沉的几样认得或认不得的药材,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二哥总是这样,话不多,却將关心落在最实处。
    泡完脚,浑身暖洋洋的,果然觉得鬆快不少。
    躺下后,睡意很快袭来。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觉得床边有人。我惊醒,睁眼一看,竟是二哥坐在床沿,正低头查看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腕。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他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二哥?”我撑起身,有些迷糊,“什么时辰了?你怎么……”
    “刚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你。”他低声解释,手指依旧搭在我腕上,片刻后鬆开,“脉象安稳,睡得好么?”
    “嗯,泡了脚,睡得沉。”我揉揉眼睛,“二哥怎么这么晚才回?医馆有事?”
    “有个急症,耽搁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落在我脸上,细细看著,“夜里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都好。”我摇头,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忍不住道,“二哥也別太劳累了,早些歇息才是。”
    二哥笑了笑,没接话,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我颊边。“头髮沾到脸上了。”他低声说,动作轻柔。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眼眶有些发热。“二哥……”
    “这些年,看著你一点点好起来,看著你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看著孩子们围著你叫娘亲……”
    二哥目光落回我脸上,深邃而温柔,“我心里很高兴。只是有时候,看著你为这个操心,为那个忙碌,把自己放在最后头,我又觉得……”
    二哥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但我懂他的未尽之言。
    “二哥,”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我没事的。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二哥反手將我的手包裹住,掌心温热。
    “我知道。”他低声道,“只是总忍不住想多看著你些,多顾著你些。怕你累著,怕你病著,怕你……心里觉得委屈,却不说。”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投入我心湖里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我望著二哥温润的眼眸,那里面的关切和情意,深沉如海,静水流深。
    “我不委屈,反而我过得很幸福安乐。”我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二哥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俯身,在我额头落下极轻的一吻。
    “睡吧。”他替我掖好被角,声音柔和,“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二哥也回去歇著吧,你累了一天了。”
    “不碍事。”他摇摇头,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等你睡熟了我再走。”
    我知道拗不过他,便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我脸上。在这无声而深沉的守护中,我很快便再次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