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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三哥
    大哥陈昭珩回来了,带回来几张好皮子,还有几只肥兔子。
    堂屋里的气氛都鬆快了不少。
    轮值又开始了。今晚,轮到陈砚白。
    他抱著书进来时,我正坐在炕沿泡脚。看到他,我下意识地把脚缩回盆里,水花溅出来一点。
    他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墙角那张凳子边坐下,摊开书,好像屋里没我这个人一样。
    油灯的光晕照著他清冷的侧脸,只有翻书页的声音。
    我匆匆擦乾脚,钻进被子里躺好,吹熄了油灯。
    屋里只剩下他那边一点油灯的光,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和三哥一个屋…比和四哥还紧张。
    他太安静了,像块冰。我闭著眼,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风声好像大了起来。一股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我脖子一凉,忍不住缩了缩。
    “冷?”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很清晰。
    我嚇了一跳,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他那边油灯映出的轮廓。
    “有…有点风。”我小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用力按了按窗框。
    风小了点,但没完全挡住。他走回来,没回凳子,却走到了炕边。
    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感觉到他俯下身,带著一股乾净的墨味。
    他伸手,把我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掖到我的下巴底下,动作乾脆利落,一点多余触碰都没有。
    “睡吧。”他直起身,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走回凳子边坐下。
    那掖被子的动作虽然快,但手指隔著被子碰到我肩膀的力道很稳。
    被裹紧后,確实暖和多了。
    心里那点因为冷风带来的不安,好像也被他这乾脆的动作摁了下去。
    我重新闭上眼睛,听著他那边偶尔翻书的声音,竟然慢慢睡著了。
    半夜,又被梦魘惊醒。
    又是娘那张贪婪又冷漠的脸,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五两银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而我,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嘴里塞著破布,像牲口一样被扔在黑暗的角落,怎么也挣不开,喉咙里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冰冷、飢饿、还有被彻底拋弃的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缠著我…
    我猛地吸了口气,惊坐起来,心怦怦直跳,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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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魘著了?”陈砚白的声音立刻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炕边,手里还拿著书,油灯的光映著他微蹙的眉头。
    我惊魂未定,大口喘著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巨大的恐惧还攥著心臟,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到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下意识地就朝他伸出手去,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依赖:“三哥…娘…娘捆著我…我挣不开…”
    我的手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袖,攥得紧紧的,布料下是他结实的小臂。
    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梦里那冰冷的绝望。
    他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著我抓著他衣袖的手,又看看我惊惶未定、满是泪痕的脸。
    他没像陈季安那样抱住我,也没拍我后背,只是任由我紧紧抓著,像抓住一根锚。
    “你娘?”陈砚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种清晰的厌恶。
    “银子收了,契据在二哥手里。你娘没资格再碰你。”
    他另一只没拿书的手抬起来,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用指节碰了碰我满是冷汗的额头,像在试温度。
    他的指尖微凉,但碰上来时,我狂跳的心却奇异地平復了一点。
    “绳子早解开了。你现在在陈家。”
    他抽了抽衣袖。我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著,赶紧鬆开手,脸上发烫,但梦里那冰冷的窒息感確实被他简短有力的话驱散了大半。
    他转身走回凳子边坐下,重新拿起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油灯的光下,他翻书的动作似乎停了好一会儿。
    我躺回被子里,被他碰过的额头好像还留著他指节的凉意。
    他衣袖的布料触感也还在指尖。
    他的话很简短,甚至有点冷,但那股“契据在手”、“我在陈家”的篤定的话语,和他指尖那一下触碰,却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心里那股被噩梦掀起的惊涛骇浪,就这么被他几句话、一个轻碰,无声无息地压平了。
    “三哥…”我忍不住小声叫他。
    “嗯?”他没抬头。
    “你…你一直看书,不困吗?”
    “习惯了。”他翻过一页书。
    屋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听著他翻书的沙沙声,我心里格外平静。那点清冷的墨香味,好像也成了安心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院子里梳头,头髮有点打结,梳得不太顺。
    陈砚白拿著书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看著我笨拙地跟头髮较劲。
    “梳子给我。”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把旧木梳递给他。
    他绕到我身后,接过梳子。
    动作不像陈季安那么轻柔,但很利落。他一手拢住我的头髮,一手拿著梳子,从髮根往下,遇到打结的地方,稍微用力一点就梳开了,有点点疼,但很痛快。
    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我的后颈,带著他特有的微凉。
    梳了几下,头髮就顺溜了。
    “好了。”他把梳子塞回我手里,转身就走了,好像只是隨手帮了个忙。
    我摸著顺滑的头髮,看著他的背影。
    后颈被他手指碰过的地方,好像还有点凉凉的,但心里热乎乎的。
    这五个兄弟,大哥像山,二哥像暖风,四哥像温吞的水,老五像跳动的火苗…三哥呢?他像冬天屋檐下的冰稜子,看著冷硬,但太阳一照,也会化出一点温润的水光,不经意地滴进人心里。
    我不经这个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