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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似曾相识的暖意
    极为久远的记忆浮出水面,撞入祁知慕思绪中。
    不多,却足够清晰与深刻。
    积雪的小径上,少女搀扶著一位妇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竹屋行来。
    看见倚在门前弹奏乐器的男人时,少女眸中划过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意。
    “…请问,您就是神医祁先生吗?”
    “不是。”
    “啊?”少女愣住,有些不知所措:“我找这里找了一年多,反覆確认好几次,应该是这里没错……”
    难道…神医搬走了?
    “小姑娘,我不是神医,但如果你们是来求医的,便请进罢。”
    祁知慕小心翼翼收好手中乐器,起身朝竹屋行去,留下不染烟火气的削瘦背影。
    少女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扭头对身旁的妇人露出明亮的笑容。
    “母亲,我们进去吧。”
    这便是隱居山野的医生,与为母亲病症操劳费心,跨越星球文明寻医的少女的初次相见。
    “祁先生,我叫克拉丽丝·杜兰德,她是我的母亲,简·杜兰德,母亲经常会忘记许多事情,您看……”
    “不必拘谨,小姑娘。”
    祁知慕语气温和,释放出让人不自觉会卸下防备的亲和感。
    少女第一次被吸引,便是因他深邃温柔的眼神。
    寻医无数,从未见过像祁先生这样看起来非常年轻,却又带著几分矛盾老成沧桑的医生。
    后续检查的全流程,她都没有被禁止跟隨,也和別的医生医院不同。
    “…杜兰德女士的记忆並非传统失忆症,具体解释起来较为复杂。”
    祁知慕目光从外行看不懂的诸多数据上挪走,敛去眼底的怜悯。
    好严重的症状,若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一年就会失去所有记忆,终生也无法承载记忆。
    类似眾多病症统称中的植物人。
    “没关係,不用详细解释,祁先生能治癒吗?”
    “我不想骗你,小姑娘,杜兰德女士的病症我也是首次所见。”
    听到祁知慕这番话,母女脸上齐齐闪过失望。
    可没等她们开口,接下来的话,令她们的失望迅速转化为希冀。
    “目前无法根治,但能缓解,我会確保在一定时间內不会病发。”
    “谢谢你祁先生!能缓解就好,不管治疗要多少钱,我们都会付的!”少女忍不住喜意。
    於是,缘因此而埋下。
    为治疗母亲的失忆症,隨时间推移,少女与医生逐渐熟络。
    最初疗效很好,可以持续好多个月,但也会隨时间慢慢减弱。
    为免於往返不同星球的奔波之苦,少女与母亲来到这颗星球定居,一住就是好几年。
    与医生见面的次数变多,又渐渐地,不知何时开始,少女閒暇之余也会来看望医生。
    不论遇到什么烦心事,还是对某些事迷茫,又或是分享开心的经歷,总能得到很好的回应。
    好奇心满满的少女不论询问多少问题,都会得到祁先生的个人见解,从来没有看他有过不耐烦的神情。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克拉丽丝意识到自己只要与祁先生见面,心情都会非常非常好。
    可她还小,不確定自己迫切见他,不见时会思念他的表现到底是不是喜欢。
    母亲病症还没有彻底治癒,祁先生一直以来都在为这个目標努力。
    为了不给忙於钻研医术的他添麻烦,少女將心意暂时藏起,转而开始变得在意他的生活,他的人际关係,他的爱好与习惯等……
    在祁知慕回忆过往时,黑天鹅也沉浸在同样的画面中。
    距离彼时真的太久太久,久到沧海桑田,久到足以让一个普通文明从石器时代,发展到航天时代。
    可那些深刻的幕幕画面,於重逢之际掠过眼前时,仍清晰如故。
    “誒,今天原来是你的生日吗……”
    陪同母亲来复诊的某日,恰巧看见桌上那份不知谁送来的礼物时,克拉丽丝小脸颇为意外。
    “生日快乐~祁先生!很抱歉没有准备礼物,明天一定补上!”
    “有你这句祝福,我便很开心了,礼物无非就是个形式,没必要。”
    祁知慕微笑摇头的同时,动作未停,为杜兰德病症忙活。
    本以为自己表示不在意后,克拉丽丝就不会再多想。
    第二日,气候恶劣,暴雪久久未停。
    可少女还是顶著没过膝盖的积雪,怀揣保温盒匆匆赶来。
    盒子打开之际,里面的蛋糕尚还温热。
    “…你亲手做的?”
    “不、不是啦,在蛋糕店买的,自己做哪能做那么漂亮?”少女打了个哈哈,脸蛋被风吹得通红。
    “谢谢你,克拉丽丝,我第一次在生日收到蛋糕。”
    “啊?不会吧…祁先生就没有什么朋友亲人送蛋糕祝贺么?”
    “没有,她们会送礼物的大多都是实用主义。”
    “也挺好,先许个愿吧祁先生~~”
    后续,祁知慕询问过杜兰德,蛋糕就是克拉丽丝亲手做的。
    回望过去,明明氛围温馨,一切都那样美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祁知慕有种错觉。
    就好像那时的他…胸腔內跳动的心臟早就失去温度。
    时隔许久,才终於在克拉丽丝的满腔热忱心意下,感觉到別样暖意。
    后来……
    他为克拉丽丝的母亲彻底治癒失忆症,再后来……
    “额——”
    回忆至此,祁知慕大脑阵阵刺痛,忽然捂住额头。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来著…?
    风雪声消失,外界所有声音都在瞬间变得静默。
    老师似乎要去做某件事,连生日礼物都没有亲自送来,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那年,他的身体似乎抵达了短生种的极限,即將寿终。
    可似乎又有些不对。
    他记得老师教过多种增寿方式,为何一种都没有使用?
    和余清涂重逢时,许多伴隨而来的记忆,都带著莫名其妙的断层和怪异感。
    为什么?
    为什么会越来越古怪…並觉得自己的记忆存在逻辑漏洞……
    耳鸣声越来越大,眼中世界越发苍白。
    祁知慕身体轻微颤抖,大脑刺痛感愈发强烈,就好像在提醒他,不能再深究下去,否则会更加难受。
    就在祁知慕半跪在雪地中,忍不住发出痛苦闷哼之际,紧致温暖的怀抱突然將他包裹。
    淡淡清香飘来,抚平脑海中变得躁乱无章的画面。
    “……”
    祁知慕怔住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身体被似曾相识的暖意包裹著,他觉得好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