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停槎区。
三艘星槎静静停在各自的区域,祁知慕的、清寒的,最后是镜流的。
玦轮停止运转,镜流却未离开驾驶座,甚至连安全带都没解,眸光失焦地盯著手中玉兆。
她正向曜青网络眾多智能ai中的一款发问:
【与一个人分別时会想念他,会迫不及待想见到他,见到他就觉得安心,甚至想永远留在他身边。请问:我这是怎么了?】
按下发送,秒回復。
[用户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喵~简单来说呀,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呢。]
盯著那个猫猫头像的回答,镜流继续问。
【可看到他对別人却很温柔,对自己从不温柔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气管,呼吸都不顺畅,心情不好,请问:这又是为什么?】
[更简单!因为那个人不喜欢你,你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对別人好,吃醋了喵!]
“……”
镜流縴手抚上胸口,感受心臟的跳动。
原来这就是喜欢么。
她竟然喜欢上了师父……
可师父心里的温柔,从来就没有她的份。
所以…师父不喜欢她,只不过当她是徒弟,纯粹的徒弟。
【如果我喜欢那个人,该怎样让他也喜欢我?】
[本喵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哟,追求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用户需要根据自身情况来定喵~]
【我们是师徒。】
[哇噢~~各类文学中长久不衰的经典设定喵,用户是师父还是徒弟呢?]
【徒弟,所以我要怎么做?】
[以仙舟大数据为参考,有过百年相伴经歷,最后成为恋人的占比为37%,位列第一喵!]
[俗话说,陪伴才是润物无声的最长情告白,你要在他生活中的处处,都留下自己的影子~]
[时间一久,你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他驀然回首,会发现人生里处处是你的痕跡。]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用户若是长生种,可以试试日久生情的法子喵~]
[你们是师徒,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如果是短生种,人生得意须尽欢,生命匆匆,何不坦率直言呢?]
镜流关掉界面收起玉兆,眼中若有所思。
她陪伴师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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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基本没有。
苍城还在时,师父的身份是父亲故友。
苍城没了后才成为师父,换而言之,是师父陪伴她的时间更久。
是了…因为生活中全是师父的影子,所以她才会喜欢上师父。
清寒前辈陪伴师父的时间比她长,理所应当。
所以——
不能停下巡征!
要参加更多的战役,並活著回来。
只要完成师父的要求,就能够名正言顺陪伴他左右,在他人生中刻下自己的痕跡。
想通这一层,镜流豁然开朗。
眼中猩红色泽悄然褪去,心中那股烦闷也迅速消散。
从来都是师父为她付出,可她却从没有为师父付出过什么,更是连陪伴都没有。
师父现在不喜欢她,正常,甚至理所应当。
镜流觉得自己懂了,走下星槎,朝家门走去。
然后……
看见祁知慕怀抱裹著浴巾的清寒,正从浴室里走出。
镜流嘴角一僵,下一秒又恢復如常。
“师父,我回来了。”
“嗯,眠雪今夜要晚些才能从军营回来,你先做晚饭,师父与清寒有紧要事做。”
“……”
镜流很想说一句『是,师父…』
可嘴唇像被粘住,怎么也张不开,只能默默点头、转身、抬脚,朝相反方向的厨房走去。
祁知慕说话时脚步未停,只看了她一眼。
躺在他臂弯的清寒,更没有留意到镜流神色的不自然。
同样的,镜流也没留意到清寒的不自然。
进入房间,祁知慕將清寒放到床榻坐下,再次取出银针。
“不出意外,这会是最后一次施针,风险会有,但不多。”
“我相信您。”
“那么,开始了。”
祁知慕沉下呼吸,目光扫过那双熟悉至极的腿,眼神迅速专注。
下午施针后,让清寒进行高负荷训练,將罗睺残留的顽固力量儘量逼至双腿,正是为了此刻。
近年战事频繁,拖延太久,导致这股不属於她,却无法驱除的力量重新壮大。
就像火山口被堵住千百年,不但无法平息,反而积蓄了更恐怖的破坏力。
清寒便是类似情况,而这也是她目前暂时无法行走,只能由他代步与照顾的原因。
半小时左右,这些源自罗睺的残余就会彻底消失。
至於如何消失,清寒不必知道真相。
很快,最后的疗程开始。
身体本能排斥的力量顺著银针涌入体內,祁知慕面无表情,用更不讲道理的方式將之处理掉。
赐福等级亦有差距。
罗睺的力量源自丰饶令使,这不假。
可仙舟人的力量,来自丰饶星神点化的最强神跡,连令使都覬覦。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机,清寒体內的驳杂力量迅速暴动,想要占据她的意识,阻止她配合祁知慕。
清寒早有准备,集中精神驱赶那些在脉络中逃窜的力量。
不同的力量相抗,一方逃窜,一方追捕。
清寒体温迅速上涨,肌肤表面再度泛红,渗出细密汗珠。
看来,先前的澡白洗了。
清寒注意力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只知道在她的努力配合下,困扰十多年的东西正源源不断离开身体。
半小时后,身体发出无声的欢呼,似是庆祝沉疴终於痊癒。
同时,祁知慕的声音传入耳中。
“接下来我会为你做一次全面检查,包括丹腑內部,確认那股力量是否已彻底清除。”
“嗯。”
刚点头,就感觉到一股暖流匯入体內,向全身蔓延。
其中一股顺著脉络探入丹腑,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適感,令她差点忍不住发出一声嚶嚀。
进入身体的暖流究竟是什么…暖暖的。
不是丰饶力量,但身体却在本能地渴求它。
清寒彻底放鬆下来,表情柔和。
几分钟过去,暖流撤出体內,却留下莫名空虚。
“…咦?”
她忽然听见祁知慕略有惊异的声音。
“怎么了,知慕大人?”
祁知慕不语,凝眉深思,重新再为清寒进行全面检查,可先前那丝异样並未再出现。
多半只是错觉罢。
“…没什么,恭喜你,困扰多年的后遗症,从此永远离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