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人话音落下,酒会厅里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对罗天赐来说,比被人当眾扇耳光还难受。
红裙女人是他亲自找来的。
嘴毒,眼高,最会拿捏男人的自尊。
结果她刚走到陆辞面前,话还没说完,就先把自己送了。
罗天赐胸口堵得发疼。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红裙女人回头看他,笑容还在,眼里却没了刚才那点配合。
“陆先生少喝点,千万別像某些人。”
“都咳了还在硬撑。”
旁边有人低笑。
罗天赐脸色更难看。
他压住火,给另外几个女人使眼色。
“过去啊。”
“別忘了我刚才怎么说的。”
几个名媛对视一眼。
她们刚才確实收了罗天赐的钱。
在这种酒会上,踩一个没背景的小白脸,既能討罗天赐开心,也稍微赚点。
可现在情况不太对。
红裙女人可不是新手。
连她都临阵变脸,说明那个陆辞有点东西。
一个穿香檳色长裙的女人端著酒,慢慢走过去。
她原本想笑得高高在上。
可距离陆辞越近,那股清淡的松木气息越清楚。
没有香水的甜腻,也没有男人身上常见的酒气。
乾净得不像这个酒会里的人。
她脚步慢了下来。
陆辞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沈幼薇站在他身侧,刚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浅金色的香檳,递到他手边。
“喝这个。”
语气很自然。
不是伺候谁的卑微。
更像她愿意把最好的东西先送到他面前。
陆辞接过,指腹碰到她手背。
沈幼薇立刻抿了下唇,刚才还锋利的眉眼,瞬间软了一点。
苏柚坐在另一边,小心叉起一块切好的蜜瓜,送到陆辞唇边。
“这个还好,不太甜。”
她声音轻,但动作很稳。
像是怕慢一秒,就被沈幼薇抢走照顾权。
陆辞低头吃了。
苏柚眼睛一下弯起来。
陆清寒站在沙发后方,黑裙冷肃,视线扫过靠近的几名女人。
她什么都没说。
可那种审视,让人下意识把腰背挺直。
女人停在两步外,忽然觉得自己准备好的话很蠢。
“陆先生。”
她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不少。
“听说,您今晚是靠沈小姐撑场面?”
罗天赐在远处立刻挺直背。
对。
就这么问。
把话挑明。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姓陆的不过是靠女人。
沈幼薇笑了。
“我撑场面?”
她把酒杯往陆辞手边又推近一点,眼尾挑著。
“那我可太有面子了。”
“能给陆辞撑场面,排队都轮不到几个。”
女人怔了下。
这话听著像反驳。
可更像炫耀。
苏柚小声补了一刀。
“我也可以撑一点。”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小,补充道。
“如果哥哥需要的话。”
陆辞侧头看她。
苏柚脸一下红了,却没躲。
陆辞心里觉得有趣。
苏柚现在越来越会了。
她不是沈幼薇那种明抢。
她会把所有爭宠包装成“我只是想照顾你”。
偏偏这种软,最容易让人放鬆警惕。
陆辞没有拆穿,只轻声道。
“嗯,辛苦你。”
苏柚立刻像被奖励的小动物,连耳尖都透著红。
过来的名媛看著这一幕,喉咙有点干。
这叫吃软饭?
谁家吃软饭能吃成这样?
这分明是几个女人上赶著把自己送到他面前,还怕他不收。
远处罗天赐急了。
他又咳了一声,声音更重。
提醒著女人开口。
结果她回头看著罗天赐,眉头皱了下。
“要是有病就去检查检查。”
“咳咳咳的,不传染也很吵啊。”
罗天赐差点把酒杯捏碎。
旁边另一个名媛忍不住走上前。
她性子更直,也更爱看热闹。
“陆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辞抬眼。
“你问。”
短髮名媛对上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想问“你靠哪个女人上船的?”。
结果舌尖一转,变成了:
“你平时都用什么香水?”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
耳根发热,却还是盯著陆辞。
“这个味道很乾净。”
“比某些人身上酒味好多了。”
她说“某些人”时,视线往罗天赐那边一飘。
罗天赐脸都青了。
什么意思?
隨后,女人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陆辞面前。
“陆先生,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如果你今晚觉得歌剧无聊,可以找我。”
沈幼薇眼神立刻危险。
陆清寒往前半步。
名媛感受到身后的冷意,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点。
陆辞没有接。
他只是看了一眼名片,又看向她。
“放桌上吧。”
声音很轻。
不拒绝得难看,也不给她太多余地。
可她退开时,嘴角压都压不住。
罗天赐看得眼前发黑。
这些人,都疯了吗?
他终於忍不住走近几步,拦住走回来的几个名媛。
“让你们过去,是揭穿他!”
“不是让你们一个个倒贴!”
红裙女人轻轻晃著酒杯,笑了声。
“罗少,话別说这么难听。”
“我们只是单纯觉得,你的眼光真的很有问题。”
另一位名媛马上接腔,语气嘲讽。
“对啊,你说陆先生没背景。”
“可我看他坐在这里,比你像主人多了。”
最后一位更直接补刀。
“而且人家安安静静的,也没招谁。”
“倒是你,咳来咳去,刷存在感。”
这一刀扎得准。
周围难免听到的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罗天赐听得脸皮抽动。
他看向陆辞,眼里全是不甘,终究还是没忍住开炮。
“姓陆的,你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
“让女人替你说话,很得意?”
陆辞把酒杯放下。
杯底碰在桌面上。
“咚。”
响声不大,却让围观的眾人都看了过来。
他抬眸看著罗天赐。
其实,他不怎么討厌这种蠢货。
罗天赐越蠢,越能把场子推高。
他不用亲自动手,只要坐在这里,看这些女人一层层撕掉罗天赐的体面。
这兵不血刃的碾压,更省力,也更好看。
“我可没有让她们说什么。”
“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
一句话,酒会厅又静了。
心甘情愿。
这比任何反击都狠。
罗天赐想用“吃软饭”羞辱陆辞。
可陆辞连解释都不解释。
因为眼前这一幕已经给了答案。
沈幼薇递酒,苏柚餵食,陆清寒站在身后替他挡掉所有麻烦。
不是交易。
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