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排排黑色的炮弹。
    看著跟普通高射炮弹差不多，但弹头部分有个玻璃罩子。
    “vt信管。无线电近炸引信。”
    罗伯特拿起一颗，像抚摸情人的手。
    “不用直接撞上。只要飞到那木头鸟旁边十米，它自己就会炸。弹片能把方圆五十米变成筛子。”
    他看著史密斯，嘴角掛著一丝嘲讽。
    “上校，你们之前是用石头砸鸟。现在，我们是用霰弹枪打鸟。这就叫代差。”
    史密斯看著这些大傢伙，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他还是有点虚。
    “那个……还有个问题。他们是用无线电遥控的。能不能干扰？”
    “小儿科。”
    罗伯特打了个响指。
    后面推出来一辆卡车。
    车斗里装著个巨大的喇叭状天线。
    “全频段噪声干扰机。只要一开机，方圆二十公里內，別说遥控飞机，就是收音机也只能听见滋滋声。他们的遥控信號？会被淹没在我们的电子噪音里，像大海里的一滴尿。”
    史密斯终於笑了。
    这才是星条国该有的样子。
    这就是钞能力。
    这就是工业暴力。
    “好。”
    史密斯搓了搓手。
    “罗伯特博士，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罗伯特看著远处的山峦，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先让他们得瑟几天。我们要布个局。”
    “布希么局？”
    “钓鱼。”
    ……
    作战会议室。
    墙上掛著巨大的地图。
    罗伯特拿著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305高地。”
    他点了点那个位置。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个绝佳的诱饵点。”
    “诱饵？”
    白象的一个將军不解地问。
    “我们要放什么诱饵？”
    “放你们。”
    罗伯特指著那个將军的鼻子，毫不客气。
    “把你们最精锐的坦克团，还有那个什么皇家炮兵营，都摆上去。大张旗鼓地摆。帐篷搭得整整齐齐，锅灶架起来，最好再搞个阅兵式。”
    白象將军脸都绿了。
    “这……这不是送死吗？那木头鸟一来，我们就完了！”
    “蠢货。”
    罗伯特骂道。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他在地图周围画了几个叉。
    “我们在四周部署四套『天眼』雷达系统。配合十六门双管40毫米博福斯高炮，全部配vt信管。再加上两台干扰车。”
    他把指挥棒往桌上一扔。
    “只要他们的『麻雀』敢露头。”
    “第一步，干扰。切断他们的遥控信號。那些飞机就会变成没头苍蝇，自己掉下来。”
    “第二步，如果有漏网之鱼，雷达锁定，近炸引信补刀。”
    “我要让这片天空，变成他们的禁飞区。”
    史密斯听得热血沸腾。
    这计划，完美。
    既能保护白象这帮废物，又能狠狠打龙国的脸。
    最重要的是，能拿到第一手的数据。
    证明星条国的科技依然是世界第一。
    “可是……”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四眼突然开口了。
    “万一他们不用无线电呢？”
    全场安静了一秒。
    罗伯特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四眼。
    “不用无线电？难道用线拉著飞？还是里面坐个猴子在开？”
    “现在的技术，除了无线电，还有什么能控制无人机？红外线？那是科幻小说。惯性导航？那得几十斤重的陀螺仪，那小木头片子带得动？”
    四眼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隨口一说。那帮人，总能搞出点邪门歪道。”
    “没有邪门歪道。”
    罗伯特斩钉截铁。
    “科学就是科学。物理定律在地球哪边都一样。”
    他环视四周，目光炯炯。
    “先生们，准备好吧。三天后，我们要上演一场屠杀。不是他们屠杀我们，是我们屠杀那些该死的玩具。”
    “代號就叫——『折翼行动』。”
    ……
    夜深了。
    史密斯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脑子里全是罗伯特那些高大上的名词。
    雷达、vt信管、电子干扰。
    听著就让人安心。
    这才是现代战爭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闭上眼，他眼前总晃悠著那个被烧了一半的红松木机翼。
    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红五星，像只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想起那个被俘虏的白象兵说的话。
    “那是魔鬼。”
    史密斯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一口闷下去。
    辣得嗓子疼。
    “去他妈的魔鬼。”
    他对著空酒杯骂了一句。
    “老子有雷达。”
    “老子有科学。”
    窗外，雨停了。
    月亮钻了出来。
    惨白惨白的，照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隱隱约约的嗡嗡声。
    像是一种嘲笑。
    又像是一种预告。
    史密斯握紧了酒杯。
    指节发白。
    “来吧。”
    “让咱们碰碰。”
    “看看是你们的木头硬，还是老子的电子管硬。”
    305高地。
    这里现在不像个阵地，像个露天电器展销会。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轰隆隆响著，黑烟直衝脑门。电缆像黑蛇一样在泥地里乱爬，把白象士兵绊了好几个跟头。
    罗伯特博士穿著白大褂，站在一辆雷达车顶上，手里拿著个半导体收音机。
    他在调频。
    滋滋……滋滋……
    收音机里全是杂音，像有一百只猫在挠玻璃。
    “完美。”
    罗伯特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干扰场已经覆盖了。现在这片天空，连只带电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旁边，史密斯上校正拿著望远镜看下面的白象营地。
    这帮倒霉蛋確实在做饭。
    咖喱味顺著风飘上来，混著柴油味，那味道能把死人熏活。
    “博士，你確定那个……vt信管，靠谱？”
    史密斯还是有点心虚。
    毕竟，他亲眼见过那群木头鸟是怎么把坦克开罐头的。
    罗伯特轻蔑地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钢珠，往天上一拋。
    “看著。”
    旁边的一台仪器瞬间亮了红灯，指针猛地跳了一下。
    “看见没？一颗钢珠都能捕捉到。那些木头鸟虽然是木头做的，但发动机是铁的，炸弹是铁的。只要有金属，在我的都卜勒雷达面前，就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