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事实就是，他们做到了。”
    “而且效果比我们的还好。”
    他拿起那个简陋的遥控器。
    就是一个铁盒子，上面一根天线，一个摇杆。
    连个刻度都没有。
    “我也试了一下。”
    伊万诺夫苦笑。
    “这东西，连猴子都能学会怎么用。看见亮点就撞上去。不需要计算弹道，不需要风速修正。”
    “他们把复杂的数学题，变成了看图说话。”
    “上校。”
    一个年轻的参谋走过来，脸色苍白。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种技术扩散出去。”
    “如果以后我们在欧洲，或者在其他什么地方，遇到这种东西……”
    “我们的t-54坦克，能扛得住吗？”
    伊万诺夫没说话。
    t-54装甲很厚。
    能挡住穿甲弹。
    但是云爆弹……
    它不穿甲。
    它顺著缝隙钻。
    坦克有观察孔，有散热口，有炮管。
    气溶胶钻进去，一点火。
    坦克就是个铁棺材。
    里面的乘员会被瞬间烤熟，或者憋死。
    “这东西是穷人的原子弹。”
    伊万诺夫喃喃自语。
    “不需要浓缩铀，不需要离心机。只要有化工厂，有木匠，有无线电爱好者……就能造。”
    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个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喊“老大哥”的兔子。
    那个总是笑眯眯，看著人畜无害的兔子。
    不知不觉间，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而且这把匕首，还能藏在袖子里，隨时都能捅出来。
    “发报。”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
    “告诉莫斯科。关於援助红星厂的项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还有，这种云爆剂的配方……不管用什么代价，必须弄到手。”
    “哪怕是用米格-15的图纸去换！”
    ……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幻灯机在墙上打出一张黑白照片。
    那是前线传回来的，“麻雀”残骸的照片。
    丑陋。
    粗糙。
    像个蹩脚的手工艺品。
    但在座的將军们，没人笑得出来。
    “这简直是荒谬！”
    一个空军中將拍著桌子。
    “你是说，我们的雷达网，我们的喷气式战机，会被这种……这种航模打败？”
    “不是打败，是交换比。”
    情报局的分析员，指著照片上的数据。
    “先生们，我们算了一笔帐。”
    “我们要拦截这一架『麻雀』，如果用战斗机，起飞一次的油费，够他们造一百架。”
    “如果用高射炮，平均消耗三千发炮弹才能打下来一架。成本够他们造五百架。”
    “而且，他们不需要飞行员。死了也不心疼。”
    “那如果是针对步兵呢？”陆军参谋长问。
    “那就是屠杀。”
    分析员换了一张照片。
    是302高地惨状的特写。
    虽然是黑白的，但那种扭曲的尸体姿態，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云爆弹对软目標的杀伤力，是同等重量tnt的五倍以上。而且无视掩体。”
    “如果他们在丛林里用这个……”
    分析员顿了顿。
    “我们的士兵，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换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必须封锁。”
    主持会议的国防部次长，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这种技术，绝对不能流出那片大陆。”
    “还有，那个红星厂……查！给我查到底！到底是谁在主持这个项目？”
    “是不是北极熊给的技术？”
    “情报显示……不像。”
    分析员犹豫了一下。
    “北极熊那边也在查。他们似乎比我们还惊讶。”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厂的一个年轻厂长。叫林枫。”
    “林枫？”
    次长念叨著这个名字。
    “一个人？搞出了这种东西？”
    “盯著他。如果可能……让他消失。如果不能……就想办法搞清楚，他脑子里还装著什么怪物。”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厚重的窗帘拉著。
    巨大的橡木桌后面，那个留著大鬍子的老人，正在看报告。
    他看得很慢。
    一边看，一边用菸斗敲著桌子。
    “有意思。”
    老人突然笑了。
    笑声很浑厚，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
    “我们的中国同志，总是能给我们惊喜。”
    站在他对面的元帅，表情却很严肃。
    “史达林同志，这不仅仅是惊喜。这是威胁。”
    “这种小型化云爆弹，配合这种廉价制导……如果用来对付我们的装甲集群……”
    “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
    老人摆了摆手。
    “现在，只要它是在打星条国，那就是好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看著远东那片红色的区域。
    “不过，你说得对。”
    老人的眼神变得深邃。
    “那个小傢伙，长得太快了。”
    “以前是我们要给他们东西，他们求著我们要。”
    “现在……他们竟然搞出了我们都没有的小玩意儿。”
    “那个配方，搞到了吗？”老人问。
    “还没有。”元帅低头，“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说是核心配方只有那个林枫知道。而且……生產车间是分开的，工人们只知道自己那个环节。”
    “那就去谈。”
    老人转过身，吐出一口浓烟。
    “用重型设备换。用工具机换。他们不是缺工业基础吗？给他们。”
    “但是，要让他们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火，只能掌握在大人的手里。小孩子玩火……是会尿炕的。”
    元帅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代表团去红星厂。名义上是……参观学习。”
    老人眯起眼睛，看著烟雾在空中飘散。
    “参观学习……哼。”
    “告诉他们，我们要看那个『麻雀』。活的。”
    “还有那个林枫……我想看看，能想出这种『缺德』点子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
    红星厂。
    林枫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老刘头正指挥著工人把新一批的“麻雀”装车。
    这次是一百架。
    “厂长，肯定是前线那帮小子。听说昨晚那一仗，把他们乐疯了。赵司令还要给你请功呢。”
    林枫撇撇嘴。
    “请功就算了。別给我惹麻烦就行。”
    他看著那一箱箱的“麻雀”，心里却在盘算別的。
    “老刘，你说……这云爆弹既然能小型化。”
    “咱们是不是也能把它装在火箭筒上？”
    “单兵云爆火箭筒……嘖嘖，这要是给步兵班配上两具，以后碰到碉堡，谁还用炸药包去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