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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只能再苦一苦欧洲百姓了
    三月的锦城,春意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虽然早晚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教室窗外的银杏树梢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新芽。
    对於高三一班的学生们来说,这种季节的更替只意味著一件事。
    黑板右下角那个倒计时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慌的速度,从两位数向个位数逼近。
    “还有不到90天。”
    讲台上,教政治的刘老师正敲著黑板,唾沫横飞地讲解著《经济生活》中关於“经济全球化”的章节,
    “这次一诊考试,很多人在『风险传导机制』这道题上丟了分!要记住,经济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加剧全球经济不稳定性。当年的次贷危机是这样,现在的欧债危机也是这样,牵一髮而动全身……”
    台下,顾屿转著手里的原子笔,视线扫过试卷上那道关於“欧元区系统性风险”的分析题,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確实,牵一髮而动全身。
    下课铃声一响,顾屿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苏念去食堂抢饭,而是藉口“肚子不太舒服”,甚至婉拒了苏念递过来的胃药,只身一人离开了学校。
    他穿过喧囂的街道,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城南那栋並不起眼的写字楼。
    那是“九章”量化交易团队的秘密据点,也是他手中除了“迴响科技”之外,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杂著咖啡香气和伺服器散热燥热感的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几十台高解析度显示器在幽暗的空间里闪烁著幽蓝的光。
    以卢卡斯为首的那几个被各大投行放逐的天才数学家,正顶著乱糟糟的鸡窝头,对著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疯狂敲击键盘。
    “老板。”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徐静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抱著手臂站在指挥台前。
    “资金池整理好了吗?”
    顾屿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
    “整理好了。”
    徐静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滑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这么大一笔钱和说早市的白菜价格没两样:
    “日元狙击战我们总共获利3.5亿美金。按照您之前的最高指令,其中2亿美金已经锁定在花旗银行的离岸帐户,作为『內保外贷』的质押物,给国內的迴响科技换回了约12亿人民幣的救命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顾屿:
    “所以,目前刨除掉必须要留存的保证金,我们手里真正能动用的『自由现金流』,大约是1.5亿美金。这笔钱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分散趴在开曼群岛註册的几十个壳公司帐户上,没有惊动高盛那边的vip通道。”
    顾屿点了点头,隨手拉过一把人体工学椅坐下。
    “1.5亿美金……虽然不算多,但作为引信,足够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上李正国。
    並非不信任这位老搭档,而是这次的操作太过“妖孽”,且资金用途极度敏感。
    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距离那个引爆全球的“黑天鹅”事件。
    赛普勒斯存款危机爆发,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如果说做空日元还能用宏观经济学和安倍的政策倾向来解释,那么精准预测赛普勒斯这个弹丸小国会在3月中旬突然宣布对储户徵收“存款税”,从而引发欧元区剧震,这根本无法用正常的商业逻辑自圆其说。
    这种近乎神棍的“预言”,解释起来太累。
    “九章现在的模型预测结果是什么?”
    顾屿指了指屏幕上那条略微上扬的欧元k线。
    “卢卡斯他们的模型显示,欧元区经济数据虽然疲软,但市场普遍认为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欧元兑美元在短期內有反弹需求。”
    徐静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客观地匯报,
    “所以,团队內部建议是观望,或者轻仓做多。”
    “那是模型算出来的过去。”
    顾屿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但我们要赌的,是那个模型算不到的『未来』。”
    他转过头,看向徐静。
    “通知卢卡斯,让他把那些该死的数学模型先关掉。”
    “这1.5亿美金,给我全部砸进去。”
    顾屿的声音斩钉截铁,
    “加上槓桿。”
    徐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全部?加多少?”
    “如果不走大投行的场外配资,分散在这些中小券商里,最高能给到多少?”
    顾屿反问。
    “散户级別的外匯和差价合约(cfd),有些激进的平台能给到100倍,甚至200倍。但这无异於自杀。”
    徐静皱眉,
    “只要波动超过0.5%,就会爆仓。”
    “那就控制在50倍吧。”
    顾屿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点菜,
    “安全一点。卢卡斯,分批建仓,不要在现价一次性砸完。欧元兑美元在1.30附近会有强力抵抗,甚至可能因为德国那边的烟雾弹反弹到1.32,我要你们在这些高位布下『蜘蛛网』(掛单),我们要吃的是从高位坠落的那一波。”
    徐静定了定神,平復著心情,
    “目標標的?”
    顾屿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闪烁的屏幕前。
    手指隔空点向了那个代表著欧元兑美元(eur/usd)的代码,以及那个正在震盪的欧洲斯托克50指数。
    “做空欧元,做空欧洲银行股指数。”
    顾屿的目光沉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对南欧债务敞口风险依然没出清的资產结构脆弱的边缘金融机构。”
    “理由?”
    徐静虽然是执行者,但基於职业素养,她必须確认老板不是疯了。
    “理由就是,市场的乐观情绪建立在流沙之上。”
    顾屿嘴角带了点戏謔的笑,
    “欧盟那些大佬们为了维持欧元的虚假繁荣,已经透支了太多的信用。现在德国大选临近,默克尔政府已经无法向国內选民解释,为什么要把纳税人的钱无止境地填进南欧那些漏风的钱袋子里。救援疲劳已经到了临界点,一旦出现新的缺口,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慷慨。”
    顾屿顿了顿,指著屏幕上那条略显虚胖的k线,
    “我们要赌的,是当某种超乎常规的硬著陆方式被拋出来,市场发现旧的救助规则不再適用时的反应。”
    徐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您认为欧元区会为了自保而打破某种长久以来的金融默契,从而引发连锁的信任危机?”
    “对,就是规则破碎带来的不確定性。”
    顾屿打了个响指,“我要的就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转过身,看著徐静:
    “执行吧。三天內,我要这1.5亿美金变成埋在欧元区地下的核地雷。”
    徐静深深地看了顾屿一眼。她看不透这个年轻的老板。但他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绝对自信,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
    “明白。半小时內,建仓完毕。”
    徐静转身走向操作台,开始用流利的英语下达指令。
    机房里很快响起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那是金钱流动的声音。
    顾屿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一笔笔卖单如同红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二次把镰刀挥向欧洲大陆。
    上一次,是带著李正国做空希腊国债,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而这一次,他要利用赛普勒斯危机,在这个摇摇欲坠的旧世界身上,再狠狠地吸一口血。
    “真是对不住了。”
    顾屿看著屏幕上欧元那个复杂的符號,低声自语,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了点戏謔,
    “只能再苦一苦欧洲的百姓了。”
    “毕竟……”
    想要从马芸手里虎口夺食,想要在移动网际网路的下半场抢占这张最重要的“门票”,光靠卖游戏的钱和李正国那边的资金,还不够。
    必须要有属於自己的绝对可控的境外美元现金流,才能避开sec的监管红线,在阿里反应过来之前,完成那场悄无声息的“偷袭”。
    “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啊。”
    顾屿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目光冷冽又带著贪婪。
    “这笔钱,就当是帮老佛爷收点圆明园的利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