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了。
    洛九歌感觉到灵脉的崩溃速度比九月预估的要快一些，大约不到两刻钟。
    他打穿了第五层地板之后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面前出现了一队人。
    二十四个穿著银色制式鎧甲的士兵正排著整齐的队列在通道中巡逻，领队的那个穿著比其他人更厚的甲冑，腰间掛著一柄长刀。
    就是之前洛九歌在矿道里隔著五百丈岩层听到脚步声的那队巡逻兵。
    二十四个人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他们看著从天花板上破洞而出的洛九歌。
    洛九歌看著他们。
    他左腋下还夹著一个白衣少女。
    场面安静了大约两息。
    领队的那个军官张了张嘴。
    “你……”
    洛九歌迈步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不是绕著走的。
    是直接从队列中间穿过去的。
    二十四个士兵一个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洛九歌穿过队列之后甚至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赶紧往上跑，底下要塌了。”
    军官的表情僵住了。
    洛九歌没有再停留，继续往上冲。
    穿过了东极城的地下第四层、第三层，终於打穿了地下第一层的顶板。
    阳光照了进来。
    九月被刺眼的光晃得闭上了眼。
    洛九歌从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冲了出来，落在了东极城的街道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一个广场正中央的石板地面上。
    他的双脚在落地的瞬间將地面砸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九月从他的胳膊下面挣扎出来，脸色发红地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
    “你下次能不能別夹我腋下了，我又不是个包裹。”
    “你想让我怎么抱你，公主抱？”
    九月的狐耳微微抖动了一下。
    “谁要你公主抱了！”
    她快速地將话题岔开。
    “东极城的灵脉在崩溃，我们必须在灵星解体之前离开这颗星体，你的金蟾號还在南边三千里外的海岸边上。”
    “飞不过去？”
    “你飞不了我飞不动你。”
    洛九歌环顾了一下四周。
    东极城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骚动，他从地下轰上来的动静不小，周围的建筑物窗户后面有不少人在往外看，还有一些修士已经拔出了兵器。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
    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纹。
    远处有一座塔楼在微微晃动。
    九月的判断没错，灵脉的崩溃在加速。
    洛九歌在广场上扫视了两圈，目光落在了东侧一片停靠著十几艘大小不一飞舟的空地上。
    “那是什么？”
    九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东极城的公共飞舟停泊场。”
    “走，抢一艘。”
    “你说抢就抢啊？”
    “你更想等灵星碎了之后在太空里飘著？”
    九月闭了嘴。
    两人快步朝飞舟停泊场走去。
    走了大约百丈的距离之后，一队大约五十人的金甲禁卫从前方的街口涌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金鎧甲的中年將领，修为大乘初期。
    “站住！此处禁区，来者何人？”
    洛九歌没有停。
    他走路的速度甚至没有变化。
    九月在他身后嘆了一口气。
    紫金鎧甲的將领看到洛九歌无视了自己的喝令，面色一沉，抬手一挥。
    五十名金甲禁卫同时拔出长刀，灵力灌注，五十道金色的刀芒在空中交匯成了一张密集的光网朝洛九歌罩来。
    洛九歌从斗篷里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朝前面一推。
    空气在他掌心前方被压缩到了极限，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衝击波从他的手掌扩散出去。
    金色光网在衝击波面前瞬间碎裂。
    五十名金甲禁卫连人带甲倒飞了出去，在街面上翻滚了十几丈远才停下来。
    紫金鎧甲的將领被衝击波正面击中，他的大乘初期法则护体在洛九歌的纯物理衝击面前只撑了不到一息就碎了，整个人朝后方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壁。
    洛九歌收回手。
    继续走。
    九月跟在后面，从倒在地上呻吟的金甲禁卫堆里踮著脚跳过去，注意著不要踩到他们的脸。
    两人走到了飞舟停泊场。
    十几艘飞舟大小不一，最大的一艘有百丈长，最小的只有两三丈。
    洛九歌看了一圈。
    “哪一艘最快？”
    九月扫了一眼各艘飞舟的外形和法阵构型。
    “那艘中等大小的，四十丈长，流线型舟身，看阵纹是速度型的配置，应该是某个势力的信使舟或侦察舟。”
    “好。”
    洛九歌走到那艘四十丈长的飞舟旁边。
    舟上有人。
    一个穿著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靠在舷栏上嗑瓜子，看到洛九歌走过来的时候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哎哎哎，你走错了吧兄弟，这是我们东海剑阁的舟，不送客。”
    “借用一下。”
    “借？你说借就借啊你哪个门……”
    年轻修士的话还没说完，洛九歌已经一步踏上了飞舟的甲板。
    甲板在他那恐怖的体重下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没碎。
    年轻修士的瓜子从手里掉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整艘飞舟在洛九歌踏上甲板的那一刻直接沉了半丈。
    “你……你怎么这么重？！”
    “我体质特殊，你赶紧下船。”
    “凭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东海剑阁的……”
    洛九歌在他面前站定。
    年轻修士抬起头。
    然后他看清了洛九歌那张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种“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扯淡”的表情。
    年轻修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兄弟，你如果真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帮你开一段。”
    洛九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挺上道。”
    “出门在外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叫苏青，东海剑阁外门弟子。”
    “废话少说，开船。”
    苏青嘿嘿一笑，转身跑向飞舟的操控台，灵力灌入阵盘。
    飞舟嗡鸣了一声缓缓升空。
    九月跳上了飞舟的舷栏。
    “往南，全速。”
    “往南？好嘞！”
    苏青把操控杆推到了底，飞舟陡然加速冲向了南方的天空。
    洛九歌走到舟尾，回头看向脚下的东极城。
    整座城市正在震动。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有些裂缝中已经开始喷出灼热的气流和灵力残余。
    远处的几座高塔已经开始倾斜了。
    城中的修士和居民正在疯狂地涌向各个出口和飞舟停泊场，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飞行法器和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