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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剑劈开时空,我看你还往哪逃!
    灰白的岁月之水在四周翻滚。
    苏长安手中的太阴法剑笔直向前,幽蓝剑锋稳稳锁定百丈外的李长庚。
    李长庚脚踏那艘由白寅劫气凝结的血色渡船。他只剩下一具白骨残躯,双腿骨骼在甲板上剧烈颤抖。空洞眼窝里,幽绿的魂火疯狂跳跃。
    “你竟然……没死?”李长庚的声音嘶哑刺耳,在水流摩擦间显得极度乾涩。“九重天雷的轰杀,岁月旋涡的绞肉局……你居然活生生凿穿了过来!”
    这女人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李长庚的魂火猛然一缩。
    他清楚得很,现在的自己只剩残骸,体內法则枯竭。
    这般硬拼下去,绝对会葬身於这片虚无之中。没有半点犹豫,他抬起右脚,重重踏在血色渡船的甲板上。
    渡船猛烈震动,原本微弱的血光被强行压榨到极致,船身周围泛起一层浓郁的红雾。
    船头骤然调转,朝著时间长河更深处、那片更加浑浊灰暗的迷雾中狂飆而去。
    他要在长河里找天然的险境,把这个甩不脱的尾巴彻底葬送。
    前方的水流变得异常粘稠。四周的灰白雾气中,开始浮现出大片无形无相的巨大黑影。
    这是时间长河里的绝地。
    上古神魔陨落后,他们的不灭法则沉积於此,经过数万年的水流冲刷,形成了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法则暗礁。
    任何生灵捲入其中,都会被神魔残存的杀伐之气绞成粉末。
    李长庚对时空有著常人难及的感知。
    他操控著血色渡船,身形极力收缩。渡船贴著水流的边缘,顺著暗礁之间极其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
    一层层黑影將渡船包裹,將他的气息一点点隱匿在黑暗之中。
    苏长安紧追不捨,抬脚踏入这片水域。
    刚一迈入,周遭原本还算平缓的岁月之水瞬间化作狂暴的绞肉机。
    四面八方的无形暗礁挤压过来,那些神魔残留的杀伐法则化作实质的利刃,疯狂切割著苏长安体表的红蓝双色法则晶甲。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水底响起。
    晶甲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数道强横的法则之力顺著裂缝往里钻。
    庞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压来,沉重的重压落在苏长安的肩膀上,硬生生逼停了她势如破竹的追击。
    前方的暗礁群深处,李长庚操控渡船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正好看见苏长安被无形的法则风暴彻底吞没。
    她的身形被阻挡在那片粘稠的水域边缘,晶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红蓝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李长庚的下頜骨上下开合,发出一阵干哑猖狂的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的声音顺著水波传出,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上古神魔死后留下的怨念绝地,连真正的准帝都不敢轻易涉足。你就留在这里,连肉身带神魂,被碾成这长河里的砂砾吧!”
    法则切割带来的剧痛顺著神经直衝识海,苏长安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退让,没有迟疑。她眉心处的太阴月珀骤然爆发出夺目的清辉。
    这股清辉瞬间流转至她的双眸,幽蓝的光芒彻底覆盖了黑色的瞳孔。
    与此同时,体內天狐本源的敏锐感知被她全面开启。
    视线里的景象变了。
    那些原本无形无相、杂乱无章的法则切割,在太阴之力与天狐本源的双重视角下,显露出极其清晰的死板轨跡。这些法则固然凶险,却终究是死物,只遵循固定的路线在水底往復,互不干涉。
    苏长安足尖发力。
    她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幽蓝的残影。腰身扭转,脚步错落,她以刁钻的角度在两道交叉的杀伐法则中一穿而过。前方的水流突然凝固,一道致命的残缺法则迎面劈来。
    苏长安手腕一抖,太阴法剑精准点出。
    剑尖不偏不倚,正好刺在那道法则最薄弱的运转节点上。极寒剑气瞬间爆发,將那股狂暴的法则短暂冻结了一息。
    借著这一息的空档,苏长安闪身掠过。
    她没有去对抗那些庞大的暗礁,只是在缝隙中不断穿行。幽蓝残影在黑影中起落,左跨、右折、下压。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杀机,偶有避不开的法则,便是一剑冻结。她在这片神魔绝地中,走得竟如履平地。法则的呼啸声被她甩在身后。
    远处的冷笑声戛然而止。
    李长庚眼窝里的魂火剧烈收缩,绿光闪烁不定。他看著那道不断逼近的红蓝残影,心中的惊悚攀升到了顶点。这女人的战斗直觉完全超出了常理。
    不能让她靠近。
    李长庚仅剩的左臂骨猛然抬起。他从自己的骨缝深处,强行抽出了一丝之前用来撕裂虚空时残留的鸿蒙紫气。
    这丝紫气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隨后朝著一旁最大的那座神魔暗礁狠狠砸去。
    狂暴的紫气与暗礁瞬间发生剧烈反应。整座法则暗礁被直接引爆。
    一时间,水流倒卷,前方的空间彻底塌陷。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屏障横亘在水道中央,无数法则碎片在屏障表面高速旋转,將苏长安前行的路线完全封死。
    面对这道崩塌的暗礁屏障,苏长安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戾。
    退?绝不可能。
    她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跨出一大步。眉心的太阴月珀爆发出耀眼的清辉,这股清辉顺著她的经脉,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太阴法剑。同时,她体內的天狐血脉彻底沸腾。第七尾的蛮横伟力顺著手臂的经脉衝出,与太阴法则在剑柄处强行融合。
    剑锋上的幽蓝光芒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带著一丝暗红的血色。
    苏长安双手握剑,高高举起。迎著那座还在不断向外喷吐毁灭气息的漩涡屏障,她一剑劈下。
    恐怖的太阴剑气在水底划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轨跡。剑光所过之处,水流被切断,空间被撕裂。连同那些暴乱的神魔残存法则,都被这股冰寒与蛮力强行切开。
    漩涡屏障从中一分为二。
    狂暴的时空风暴被这股绝强的力量当场斩碎,向著两侧倒卷而回。一条通道,硬生生在绝地中央被劈了出来。破碎的法则残片在通道两侧纷纷坠落。
    远处,李长庚看著那道被强行斩开的通道,骨骼发颤,肝胆俱裂。
    他连滚带爬地操控著血色渡船,拼死向著更深处的迷雾逃去。他终於明白,这长河里的任何天然陷阱,都拦不住这个杀红了眼的女人。
    暗礁崩塌引发的沸腾水流,被苏长安的太阴法则镇压。水面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苏长安持剑而立,目光冷酷地扫过四周。
    她的视线死死盯住了正前方。在那里,李长庚引爆暗礁时暴露出的那一缕鸿蒙紫气残跡,正散发著微弱的光亮。这丝紫气化作一条清晰的萤光血痕,在灰白的河水中绵延向极远方。
    这痕跡,就是李长庚逃窜的绝对坐標。
    苏长安抬脚踩上那条紫气轨跡。红衣在冰冷的岁月中猎猎作响。
    她提著太阴法剑,目光冰冷,沿著这道紫气痕跡,继续向著时间长河的最深处追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