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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我保下的人,天道也收不走
    幽蓝的冰霜顺著残破的黑曜石岩壁一路攀爬,將整个地下溶洞化作万古不化的极寒冰狱。极度深寒的太阴法则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將那条妄图吞噬中洲的时间长河死死封堵在地底深处。
    苏长安单手倒提著太阴法剑,静静的站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
    头顶上方,原本酝酿著九重九天劫的漆黑劫云,因为失去了李长庚和时间长河这两个抹杀目標,陷入了狂暴的混乱。厚重的云层疯狂翻滚,互相挤压,沉闷的雷声在穹顶之上来回激盪,震得四周残存的岩壁簌簌掉落著石粉。整个劫区的空间结构在天道意志的无差別碾压下,已经极度不稳,濒临破碎,虚空中不时崩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苏长安没有抬头去看苍穹上的劫云。
    她微微侧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三座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太阴冰晶上。冰晶內部,顾乡苍老衰败的面容、陈玄疯狂闪烁的生命线、白寅不断沙化的暗金骨骼,全都被太阴法则强行定格在了生与死的边界。
    天道的规矩向来认死理,平白多出的这三笔烂帐,总要狠狠抹平才肯罢休。
    苏长安心里很清楚,太阴冰晶只能暂时隔绝岁月的拉扯。只要这三个违背了天地常理的异数还留在这片被天道死死锁定的劫区里,哪怕有极寒法则护体,也隨时有形神俱灭的危险。带著这三个累赘,她根本无法毫无顾忌的踏入时间长河去清算李长庚。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的天道意志似乎察觉到了岁月长河被强行封堵的现实。
    那翻滚的漆黑劫云骤然停止了漫无目的的咆哮,庞大的云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扭转方向。在云层最深处,一股比之前的灭世紫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正在迅速凝聚。三道水桶粗细的血色雷霆在黑暗中一点点成型,猩红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劫云,將整个中洲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这三道血雷没有指向苏长安,而是越过了她,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三座被太阴冰晶封住的濒死之人。
    外界,中洲。
    那些正通过残存气机战慄窥探的老怪物们,在血色雷霆成型的瞬间,集体陷入了死寂。
    王家深处,太上老祖乾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著,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如意,失声惊叫:“血色天罚,天道锁定了那三个濒死之人,这是直指本源的因果死劫!”
    姬家祖地,几位常年沉睡的底蕴大能面如死灰,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其中一位老者连连摇头,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力:“因果抹杀,无视一切防御。大帝来了也护不住这三条命。这三人,终究难逃化为飞灰的下场。”
    溶洞內,血色雷霆轰然劈落。
    三道刺目的红芒无视了溶洞顶部的厚重岩层,甚至直接穿透了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太阴冰网,带著湮灭一切因果的恐怖气息,直逼那三座太阴冰晶。
    苏长安的眼神骤然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挥动右手的太阴法剑去格挡。因果雷劫不同於寻常天罚,它锁定的是神魂与命格,根本无法用任何兵刃或者术法去斩断。想要挡下这等直指本源的抹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强横的本源去硬抗。
    “我保下的人,天道也收不走。”
    苏长安冷哼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隆隆雷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她毫不犹豫的强行催动了体內刚刚重塑的天狐本源。伴隨著一声清越且透著无尽张狂的狐鸣,一尊遮天蔽日的九尾火狐虚影在她的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暗红色的狐影庞大无比,几乎撑满了整个地下溶洞。九条巨大的狐尾在黑暗中骤然绽放,带著摧枯拉朽的蛮横力量,直接扫开了周遭肆虐的时空乱流。其中三条狐尾猛的向下席捲,死死的將那三座沉重的太阴冰晶盘绕托起,护在身后。
    另外六条狐尾则逆势而上,以最直接、最暴力的姿態,狠狠的迎上了那三道劈落的血色雷劫。
    轰!
    血色雷霆狠狠砸在九尾狐影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与足以撕裂耳膜的毁灭波动。整个溶洞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摇晃,大片的黑曜石化作齏粉。然而,那尊承载著天狐本源的虚影,在因果雷劫的疯狂冲刷下,竟是寸步不退。
    苏长安站在狐影之下,白袍猎猎作响,脊背挺得笔直。
    这等以肉身本源硬抗天罚的恐怖景象,让外界窥探的大能们神魂剧震。
    “九尾天狐法相!她疯了吗?竟然用自身本源去替那三人挡因果死劫!”王家老祖骇然失色,这等护短到近乎疯魔的举动,完全顛覆了修仙界趋利避害的铁律。
    就在狐影死死扛住雷劫抹杀的剎那,苏长安动了。
    她左手並指成剑,太阴的极寒法则与天狐的炽热本源在指尖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灰白与暗红相间的恐怖锋芒。她看准了虚空中一处因雷劫衝击而变得薄弱的节点,对著身侧的虚空狠狠一划。
    伴隨著刺耳的撕裂声,一条漆黑的虚空通道被她以准帝巔峰的伟力强行撕裂开来。通道的另一端,精准的指向了中洲一处绝对安全的禁地边缘——陨神废墟的死寂地带。那里不仅人跡罕至,更有著陈玄等人昔日留下的遮掩阵法。
    “走。”
    苏长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后的九条狐尾猛的发力,卷著那三座沉重的太阴冰晶,將其精准无误的掷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就在太阴冰晶没入虚空的瞬间,冰封中的三人虽然处於毫无意识的沉睡状態,但他们体內残留的本源气机却在潜意识的交锋中溢出了丝丝缕缕。
    顾乡胸腔內那颗七窍玲瓏心散发出一抹微弱却坚韧的金色浩然正气;陈玄紧握玉佩的指尖溢出一丝漆黑纯粹的杀戮剑意;白寅残存的暗金骨骼上则腾起了一股暴戾的暗红庚金煞气。
    这三个男人的心思,哪怕被冻在万年不化的冰坨子里,那股子爭风吃醋的劲儿还是顺著冰缝往外冒,呛人的很。
    这三股互不相让的力量在冰层之下本能的互相倾轧、排斥,谁也不肯向谁低头。然而,在冰晶外围那层天狐本源的强行包裹与镇压下,它们又不得不憋屈的缩回各自的角落,达成了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衡。
    这短暂的气机碰撞,让外界的大能们再度骇然。他们眼睁睁的看著那三道原本被天道锁定的气息,在苏长安的强横干预下,彻底脱离了劫区的锁定,消失在虚空深处。
    空间裂缝在苏长安的身后迅速闭合,抹平了所有的空间坐標。
    劫区內,只剩下她一人。
    中洲的大能们死死盯著那个白袍身影,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惊恐。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恐怖的女人不仅仅是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强行送走了累赘,她更是藉此机会,彻底完成了清场。
    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她周身散发出的杀意不再有丝毫的收敛。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机,顺著地脉蔓延,让整个中洲的灵气都为之冻结。
    苏长安缓缓收回了九尾法相。
    她独自站在死寂的溶洞中心,慢慢转过身,重新面向那被幽蓝冰霜彻底封死的时间长河入口。右手中的太阴法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森寒的剑芒映照著她冷酷无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