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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腊猪脚
    林远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前院几个正在水龙头边洗衣淘米的大妈瞧见他,眼神里不由得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瞧瞧人家林科长,这又提早回来了吧?”
    “可不是嘛,部里坐办公室就是轻省,哪像咱们家那口子,在车间里熬到下班钟响,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
    “有事?没事想早走?门都没有!做梦都比这快!”
    小声的嘀咕夹杂在哗哗的水声里,语气酸涩,却又带著一种认命的无奈。
    林远对这类目光早已习以为常,面色如常地停好车,从车把上解下一个麻袋,拎著进了屋。
    “姑婆,晚上把猪脚给燉了。”他把麻袋递给迎上来的张嫂。
    张嫂接过来,打开袋口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哟!腊猪脚,是从小院那边拿过来的。”
    她去打扫时见过,怕林远拿去送礼或都有其他用处,也没拿回来吃过,没想到晚上能吃上。
    她拎出那只表皮深红,覆著一层薄薄盐霜形色诱人的腊猪脚,掂了掂分量,喜滋滋地说:“成,我这就去拾掇乾净,用小火慢慢煨上。
    这腊货的香味一出来,今晚咱们院儿里怕是要被香迷糊嘍!”
    林婉晴也挺著肚子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看,“这就是腊猪脚?远哥,你说燉出来好吃?”
    林远笑著揽了揽她的肩,“好吃,別有风味,又香又糯,还不腻。你怀著身子,正好补补。”
    林婉晴听了,脸上也泛起期待的笑容。
    交代完,林远见儿子林安澜正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脸“爸爸、爸爸”地叫,便弯腰將他抱了起来。
    “走,爸爸带你出去溜达溜达,让你姑姥姥安心做饭。”
    小傢伙立刻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
    林远抱著儿子出了门,也没走远,就在胡同里慢慢踱步。
    时而把儿子放下,牵著他的小手让他自己摇摇晃晃走几步。
    时而看他累了,又一把抱起,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登高望远”。
    胡同里下班归来的人渐渐多了,熟人见面打个招呼,閒扯两句家常,烟火气十足。
    林远享受著这难得的亲子时光,也让自己从白日部里的劳累的工作中彻底鬆弛下来。
    与此同时,林家厨房里,张嫂已经忙活开了。
    她手脚麻利地將腊猪脚在火上仔细烧过皮,刮洗乾净,斩成適口的大块。
    冷水下锅,加入薑片、葱结和少许料酒,煮沸撇去浮沫。
    然后將焯好水的猪脚块转入砂锅,加入足量的热水,扔进几片老薑、一小把椒、两颗八角。
    先是大火催开,隨即转为小火,盖上盖子,让时间与温度去慢慢逼出那陈腊的咸香与胶质。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肉类醇香与独特烟燻腊味的香气,便从林家的门缝钻出,丝丝瀰漫在整个整个四合院。
    “哎哟,这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腊肉?又不太像,比腊肉醇厚!”
    “前院是林家,准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院里的人纷纷吸著鼻子,交头接耳。
    孩子们被香气勾得围著林家窗户打转,大人们也忍不住多望几眼,暗暗吞著口水。
    这年头,新鲜的猪肉都难得,更何况是製作更费时费料、风味独特的腊猪脚?这香味,不仅是口腹之慾的诱惑,更是一种生活水平的无声宣告。
    中院易家,贾张氏(易张氏)嗅到这香味,脸色更阴鬱了,低声咒骂了一句:“呸!败家子,有好东西竟然不分我贾家..........”
    后院的聋老太太也闻到了,咂咂嘴,嘟囔著:“真香啊……林家小子,又吃好的了。”
    心里不免盼著,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也给她端点尝尝?
    就连正在家养胎的李红月,闻到这浓郁的肉香,也忍不住有些嘴馋,对傻柱说,“柱子,这林家做的什么?可真香。”
    傻柱挠挠头:“像是腊货的味儿,林家那姑婆,手艺是没得说。”
    林家有张嫂操持家务,林远又骑著自行车上下班,脚程远比院里大多数步行或挤公交的工人快。
    因此,林家的晚饭,几乎总是全院最早的。
    当別家媳妇还估摸著男人到家的时间,刚点火淘米时,林家屋里已然飘出了饭菜香,甚至已经动筷了。
    今天的饭桌上,正中摆著一只硕大的粗陶盆,里面是燉得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的腊猪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旁边是一盘清炒的京包菜,翠绿爽口,正好解腻。
    主食依旧林家的常吃的大米饭。
    林婉晴夹起一块连著筋皮的腊猪脚,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那歷烟燻与时光沉淀的独特咸香便在口中化开,猪皮软糯弹牙,筋肉酥烂却不失嚼劲,肥肉部分早已燉化,浸润了汤汁,醇厚鲜美,果然丝毫没有新鲜猪脚的油腻感。
    她满足地眯起眼,咽下后对林远笑道:“远哥,还別说,这个腊猪脚真是太好吃了!肥而不腻,又香又有嚼头,比平常的腊肉味道更厚,更香一些。”
    林远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一边给儿子林安澜的小碗里夹了一块稍微小些已经没什么骨头的瘦肉,仔细吹凉,一边说道:“你喜欢吃就好,这东西做起来费时,但耐放。
    雨儿胡同那小院里,地窖里还存著好几条呢,以后咱们时不时就拿一条出来燉了吃,给你和安澜补身体。”
    小安澜用小手抓著爸爸吹凉的肉,笨拙地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全是满足。
    林远这才自己夹起一块,就著喷香的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腊味的咸香与米饭的清甜在口中交织,很是过癮。
    就在林家其乐融融享用晚餐时,倒坐房的閆解成却直皱眉头。
    閆解成拖著在厂里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家中,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饭菜香气和妻子忙碌的身影,而是满屋的清冷与昏暗。
    屋里冷锅冷灶,连暖水瓶里一口热水也没有。
    他愣在门口,疲惫感瞬间被一股无名火气顶了上来。
    “人呢?”他嘟囔著,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