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鬼人
冰冷的光线映照著手中的捲轴,源拓野指尖缓缓划过一行行暗黑色的墨跡。
这並非初次翻阅,但他锐利的目光依旧在字句间穿梭,精准地捕捉著那些值得关注的讯息。
尤其是关乎远方迷雾笼罩的雾隱村,以及那个已在他名册上占据一席之地的名字:桃地再不斩。
这位曾一度有望叱吒雾隱的强者,早在去年便已踏上叛离的不归路。
情报中並未写其缘由,但源拓野知道他是对四代水影矢仓骤然转向的冷酷政策发出绝望怒吼,以至鋌而走险,策动了那次刺杀。
可惜,暗处的黑手,宇智波带土,早已如提线木偶般操控著水影的意志,使得再不斩的壮烈反抗终成镜花水月。
若非那藏於幕后的操纵者,桃地再不斩本该是四代水影得力的左膀右臂,而非如今这般————
只能够说造化弄人。
此刻的桃地再不斩,如同脱枷困兽,被迫委身於地下世界的阴暗法则,他的刀锋不再指向昔日的信仰,而是为了闪烁的金钱辗转於血腥的任务之间。
一丝明確的兴趣在源拓野心头升起,收服此人,或许正是当下所需。
目光掠过捲轴,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遥远雪之国的景象,那座坐落在冰封绝境中的雪忍村。
守护其地的忍者————源拓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实在太弱了。
哪怕是那所谓的“最强者”狼牙雪崩,其力量也如同雪之国脆弱的冰川般依赖环境。
离开那片终年飞雪的领域,失去了地利加持,他充其量不过是个挣扎在及格线的特別上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而雪忍村————作为承载著他诸多重要秘密实验的要塞,其防御绝不能如此孱弱不堪。
它需要真正的力量,一个足以震慑宵小、確保万全的支柱。
其实,在他理想的蓝图里,最先浮现的身影並非桃地再不斩,而是那个更令人心悸的存在,干柿鬼鮫。
那如深海狂鯊般的男人,其力量、其忠诚,哪怕是被扭曲的,都堪称完美。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被理智的冰水浇灭。
源拓野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干柿鬼鮫此时已被那个“宇智波斑”的意志牢牢说动,深植於雾隱的漩涡之中。
想要收服这样一个已被幕后黑手攥在手心的棋子?难如登天。
此刻,他肩负著监视被控制的四代水影的重任。
毕竟,宇智波带土不可能永远滯留雾隱村,必须有可靠的眼线钉在那里。
这份看守宿命,它的转变需要待到宇智波鼬最终被逼上绝路加入“晓”,鬼鮫的使命便將无缝衔接。
从看守水影,变为看守那位天才的亡命忍者。
终身禁錮於他人的枷锁之中————想到这里,源拓野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嘆。
讽刺的是,正是这份宿命的转移牵制住了鬼鮫,才给了照美冥等人可乘之机,得以揭破施加於水影身上的庞大幻术。
若无此牵绊,当时雾隱新生代最强的照美冥,恐怕会在鬼鮫面前折戟沉沙。
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掠过心头,为鬼鮫的命运,也为那份难以攫取的力量。
不过,源拓野的目光重新落回桃地再不斩的名字上,审视片刻,心中的权衡已然倾斜。
此人,足矣。
那个能於木叶之外与“复製忍者”旗木卡卡西缠斗搏杀,甚至一度將其逼入险境的男人,其实力毋庸置疑,稳稳站在精英上忍的阶位之上。
作为擅长水遁的忍者,若让其根植於雪之国的极寒之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適应那独特的冰封环境,战力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况且————源拓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桌面,眼眸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那片荒芜绝地的雪忍村上。
一个贫瘠到寸草不生、资源匱乏到令人望而却步的地方,又有几个真正的影级人物,会將审视的自光投向那片不毛之地?
如此想来,以其实力统领雪忍村的一眾忍者执行任务、开拓局面,效率必然远超当下。
一个实力卓绝的首领,足以令整个村子的生存与发展更为从容。
心念电转间,利已然分明。
源拓野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捲轴末端那个再平凡不过的標註上。
找桃地再不斩————这件事本身,並非难事,对方现在可是赏金忍者,只需要足够的金额就能够將之轻易钓出,无需再费周章。
“那就,去见见这位漂泊的雾隱之鬼人吧。”
夜色如墨,沉重地压在一处废弃的屋舍上,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与尘埃的气息。
屋內的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勾勒出轮廓,只有一丝残破窗户透进的惨澹月光。
“吱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一个高大却缠满渗血绷带的身影,带著一身散不去的血腥气与药味,硬生生挤了进来。
正是“雾隱鬼人”桃地再不斩。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锐利的目光如同猎鹰,迅速扫过这逼仄的空间。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屋子深处唯一坐著的身影上。
那人慵懒地倚在唯一一张残破的沙发上,脸上覆盖著的一张狐狸面具,在昏暗中,那面具空洞的眼眶和凝固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哼,”再不斩的喉咙里挤出毫不掩饰的慍怒,“你就是这次的任务委託人?”
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不耐。
“没错。”
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被处理过一般,完全分辨不出男女,更添几分神秘。
再不斩的眉头皱得更紧,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委託人厌恶感更深,他强压著火气问道。
“废话少说,具体什么任务?”
“任务——”狐狸面具微微侧过,那双空洞的眼孔仿佛直刺再不斩心底,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就是我需要你的效忠。”
“效忠?!”
空气瞬间凝滯!再不斩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全身仿佛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一股被彻底羞辱的怒火“轰”地衝上颅顶!
“开什么玩笑!!”他如同受伤的狂兽般嘶吼,“老子可是雾隱的鬼人!让我效忠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东西?简直是找死!”
再不斩的怒火化为暴烈的行动!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背后,“鏘!”一声金属摩擦的锐响划破寂静!
巨大的、闪著血腥寒光的斩首大刀已被他双手紧握!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力,將刀轮出一道沉重的银色弧光,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厉无比地朝著沙发上那个诡异的身影拦腰斩去!
这一刀凝聚了“鬼人”的杀意,足以將钢铁轻易劈开!
然而,面对这凶悍无匹的一刀,源拓野仅仅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嗡——”
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闪过,他的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漆黑的苦无。
苦无被精准地抬起,不偏不倚地格在了那势若千钧的斩首大刀下劈的轨跡之前。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猛然炸开!强大的衝击波在空气中盪开涟漪!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枚小小的苦无,竟似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岳,硬生生抵住了远比它巨大沉重数十倍的斩首大刀!
刀刃再无法向下前进一丝一毫!剧烈的反震力沿著刀柄传来,让再不斩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
“哦?”源拓野的声音平淡如水,甚至带著一丝玩味,透过面具传出,“这就忍不住了?向自己未来的主人挥刀,可不是一个合格下属该有的举动。”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再不斩又惊又怒,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实力绝非等閒。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他的怒火!他果断选择了战术性撤退!
“唰!”再不斩毫不犹豫地捨弃了继续角力,身形疾速暴退,撞破腐朽的木门,像一道阴影般射入了屋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他不敢赌这间被对方选中的屋子是否早已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源拓野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般悠然迈出屋门。
刚一踏出,视觉便瞬间被剥夺,天地间瀰漫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浓稠奶浆的白色大雾!
冰冷、粘稠的水汽瞬间包裹了他。
“呵,水遁·雾隱之术么?”源拓野轻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慌乱。
他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眸,悄无声息地转变了形態,一泓血色瀰漫开来,双瞳之中,两颗漆黑勾玉缓缓转动,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然而,即使是这双被誉为洞察万物的二勾玉写轮眼,在眼前的浓雾中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视野虽比肉眼清晰些,但也仅限於周身数尺。
浓厚的查克拉雾气,確实如同密不透风的屏障,大大削弱了写轮眼的视觉能力。
“不愧是能干扰卡卡西视线的忍术,蕴含的查克拉足够遮蔽视线——————”他心中暗忖,旋即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可惜,能遮蔽写轮眼,却挡不住我的神乐心眼————
“,在再不斩无法感知的层面,源拓野早已將神乐心眼无声铺开。
这片被再不斩视为主场、能隔绝视线的浓雾,在源拓野的感知网中,清晰得如同白昼地图。
那个充满敌意的忍者查克拉源点,在雾中移动的轨跡,对他而言一览无遗。
浓雾深处,再不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潜行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目標源拓野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对自己施展的忍术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再不斩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傢伙,就算看不见我,难道连基本的防御姿態都不摆?是被嚇傻了,还是另有依仗?”
巨大的反差带来的不安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这想法转瞬即逝。
战斗的本能催促著他,无论对方是托大还是诱敌,这都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他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似乎放缓了一瞬。
作为前雾隱暗部“无声杀人术”的集大成者,再不斩在这片他製造的白雾中,如同融化的雪水,没有泄露出一丁点声响。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著那个毫无防备的目標靠近。
就在达到最佳攻击距离的瞬间!
“死吧!”心中杀意爆燃!桃地再不斩发动了雾瞬身!他的身体仿佛凭空消失又骤然凝聚在源拓野身后!
积蓄了全身力量与查克拉的斩首大刀,发出割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以开山裂石之势,朝著源拓野毫无防备的后颈狠狠斩下!这是绝对致命的一击!
“得手了!”
瞬间的喜悦涌上再不斩心头。
然而,那沉重的、斩碎骨肉的熟悉触感並未传来!手中斩首大刀传来的,是极度空虚的失重感,如同全力斩过虚无的空气!
“什——?!”再不斩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被他斩中的“源拓野”如同水中的幻影般,无声无息地扭曲、溃散开来————
“分身术?!什么时候!!”
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椎!自己引以为傲的无声暗杀,竟然被对方轻易用分身就戏耍了?而对方的真身在哪?!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嗤!”
一阵尖锐到极点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刺痛感,精准无比地从他后背正中心臟的位置传来!
再不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濒死般的巨大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用尽仅有的勇气去感知身后的存在。
“看来,闻名雾隱的无声杀人术”,”源拓野那平静得令人绝望的声音,这一次,清晰地、冰冷地紧贴著他的脑后响起,“也不过如此。”
“————你————”再不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丫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到底————是谁?”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绷带。他引以为傲的、遮蔽视线的雾隱之术,加上完美的无声刺杀,原来是为对方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自己在对方眼里,恐怕就像在迷雾中举著火把跳舞的小丑!
“收藏家。”源拓野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记住,是你未来的主人。”
>